重謀_第2章 話又被他拋回來

話又被他拋回來。

說到底，謝則還是不想我疑心，進而傷害顧蓁。

他要保護她。

而這些年，我為他受的傷、冒的險，只是他為她找的擋箭牌。

05

「她這麼好，嫁給裴霖可惜了。」

「臣妾自己的弟弟，自己還不清楚他什麼樣嗎?」

話說完，謝則良久才應我:

「那朕呢?」

「愛妃在朕身邊這麼久，難道還不知道朕的心?」

謝則五指纏上來，與我十指緊扣。

聲音是一如既往地溫柔，我卻只覺得心涼。

前世內侍尖銳的聲音還在耳旁迴響,「毒婦」、「賜毒酒」字字錐心。

回到大殿時，謝則想收回手。

這回輪到我抓緊了。

大殿內，顧蓁也在。

我笑著，拉著謝則往殿內走。

「陛下，再牽臣妾一陣吧。」

一眾目光落下我和謝則身上，議論聲響起，多是恭維我得謝則寵愛。

餘光裡，顧蓁的臉色不怎麼好。

謝則亦是有些僵硬。

落座後，謝則拿開了我的手。

不露聲色地看向座下賓客時，目光卻在搜尋著什麼......

06

幾杯酒後，我以自己不勝酒力為由離席。

而後，宮人告訴我，謝則也喝多了。

可他的酒量一向極好。

前世我還傻傻地想要去照顧謝則。

來到寢殿外，我被宮人攔下，說謝則早已就寢，不想被人打擾。

但謝則並不在宮裡。

他在宮外。

前世後來我才知，謝則常常出宮，也是在宮外，他與顧蓁相識。

顧蓁的棋藝很好，是他在宮外教的。

謝則在宮外常戴面具，收了顧蓁為徒。

前世裴霖同我提起時，常常吃醋。

他不懂為何顧蓁會喜歡一個蒙面男子。

我更不知謝則在外的身份，只覺得顧蓁竟跟來歷不明的男子交好，身份複雜。

我不願裴霖捲入顧蓁的事裡，曾向謝則訴苦。

每次，謝則都溫聲勸我不必為此生氣苦惱。

可後來，這筆賬全都算在了我頭上。

「娘娘，可要奴婢去熬醒酒湯?」宮女清雨問我。

「去吧，正好本宮有些頭暈。」

謝則疑心重，我為了避他可是實打實地喝了不少。

「娘娘......不去看陛下了?」清雨有些驚訝。

我搖搖頭,「本宮自己都不舒服，哪有精力去照顧皇上?」

07

第二日一早，我就被吵醒了。

外頭是清雨跟尚宮局的人的聲音。

「怎麼回事?」

頭還是有些暈。

「回娘娘，清雨姑姑說尚宮局糊弄我們。」

「好像是御貢單子上那顆上好的東珠不見了，尚宮局一口咬定沒有，換了一顆更次些的來。」

「清雨姑姑正在外頭同尚宮局爭論呢。」

宮女將我扶起來，傳人進來伺候我洗漱。

「去給清雨傳話，就說可能是本宮眼花。」

前世我在御貢單子上看到了一顆上好的東珠，想著讓尚宮局做副頭面，生辰宴的時候用。

可最後送來的，是用次品做的頭面。

我很生氣，斥責尚宮局以次充好。

事情不知怎地，竟鬧大了。

前朝說我用度奢靡，謝則為平息言論，特派人將單子翻出來。

那單子上並無東珠。

「罷了，愛妃打理後宮傷神，許是看錯了。」

「日後誰再提此事，就給朕掌嘴。」

謝則安撫我，可卻讓事態愈演愈烈。

外頭說我仗著恩寵顛倒黑白，無事生非。

立後的旨意也因此擱置。

後來我才知道，那時顧蓁被庶妹傷了臉，怕留疤不敢去見謝則。

謝則讓人用東珠製成藥膏相贈。

一治了顧蓁的臉，二又阻止了我為後。

08

「娘娘，這分明是尚宮局中飽私囊，不將您放在眼裡!」

清雨替我不平。

「這哪是尚宮局的事?」

我點了點她的額頭,「這後宮一向是本宮在打理，尚宮局哪回對本宮不是恭恭敬敬的?」

「能讓他們瞞本宮的，你說還能是誰?」

清雨沉思了片刻，雙眸睜大，難以置信地看向我。

「可怎麼會，陛下明明......」

我苦笑搖頭,「此事就到此為止，誰也不準再提。」

我拿起尚宮局送來的頭面，重重摔下。

珍珠從挑心掉落，光澤根本算不上上品。

腳步聲傳來，是謝則。

他看著地面上損壞的頭面，皺眉問道:

「這是怎麼了?」

「可是這尚宮局做的不合你心意?」

謝則語氣依舊溫和，滿眼關心。

可他關心的並不是這頭面，而是我為何沒將東珠一事鬧大。

「皇上可是什麼話?」

我扮作委屈,「臣妾只是一時手滑摔了這頭面。皇上這話，倒像是臣妾無理取鬧自己弄壞了。」

謝則一愣，隨即拉著我坐下。

「是朕誤會了。」

「可這頭面愛妃不是說過想在生辰宴上用?」

謝則還在將我往東珠上引。

「這立後的事也快了，算一算，還能趕上臣妾生辰之前。」

「皇上有意御駕親征，那臣妾也不好獨自在宮裡辦宴的。」

我仍舊是笑著，但心卻如墜寒窟。

09

立後的事，是謝則提的。

鄰國屢屢來犯，他早有意御駕親征。

他說為了前朝後宮安穩，出征之前會立我為後。

可立下聖旨後，他在宮外遇到了顧蓁。

謝則後悔了。

他算準了我的脾氣，故意引我入局。

「也是。」謝則笑著點點頭，眼裡卻是我再也讀不懂的情緒。

夜裡，我發熱了。

頭很沉，身子很冷。

藥很苦，入喉後更是苦到心底。

昏昏沉沉，似夢似醒。

前世許多事從眼前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