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謀_第3章 初入宮時
初入宮時,謝則皇位未穩。
秋狩遇刺,我看著箭朝他飛來,我沒多想,攔在了他面前。
很痛,很痛。
我被謝則抱在懷裡,血染紅了我的衣裙,他的雙眸。
他說我傻,他明明自己也可以躲開的。
他還問我,要是沒命了怎麼辦?
我回他,我不知道。
箭來得太快,我沒時間想太多。
那箭刺穿了我的後背,當夜,我也是這樣高熱不退。
清雨守在我床前,一直在哭。
「娘娘,奴婢去請陛下來。」
我看著她,人影將眼晃花。
「請什麼?他反正也是要我死的。」
手驀地被握緊,掌心很暖。
眼前的人卻變了。
是謝則,他雙眸一如當年那般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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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昏昏沉沉又睡了過去。
醒來時,清雨說我已經退熱了。
「娘娘昨夜病得很重,連皇上都驚動了。」
「您還說胡話,把皇上嚇得下令將整個太醫院都調動了。」
「不過就是發熱,何必如此勞師動眾?」我坐起身,嗓子又幹又啞。
「皇上呢?」
不知道時辰,我還是問了句。
「皇上守了娘娘整夜,如今估摸著應該還沒下早朝。」
「可要奴婢去告訴皇上?」清雨問我。
我搖頭,「皇上有政務要忙。」
我的情況,不說也會有人告訴謝則。
「愛妃醒了?」
話音一落,那頭就傳來謝則的聲音。
按理,他應該在宮外。
前世今日,他急著去給顧蓁送藥膏。
「陛下。」我應了聲,並未起身。
「可還有不舒服的地方?」
謝則坐在我身旁,手探著我的額頭。
溫熱的掌心覆落,嚇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謝則見我避開,手有些尷尬地懸在半空。
「臣妾剛醒,身上都是汗。」
「皇上不如在外頭等,臣妾先去沐浴更衣。
」
謝則沉默許久,才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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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後,謝則陪我用膳。
我尚在病中,飲食需清淡。
但桌上,一半是清淡,一半是葷腥重口的菜式。
我才想起,我與謝則其實口味不同。
我總會遷就他。
就連在病中也是。
才動筷便覺得噁心,胃裡翻湧,十分難受。
謝則看出我不對勁,探過身問我:
「愛妃可還有不舒服的地方?」
眉心微皺,眼裡透著關心。
可到底是戲,情不達眼底。
我沒忍住,吐在了他身上。
謝則喜淨。
此事我記得清楚。
因此,每次他來,我都會讓宮殿上下一塵不染。
我起身,不去看謝則的臉。
想必他如今定是十分厭惡我。
「來人,伺候陛下更衣。」
等謝則換完衣服,我早已用完膳回房歇息。
更讓人以我身子不適為由讓謝則離開。
清雨將藥端進來,看著我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我看穿了她的心思。
「娘娘,感覺您變了。」清雨應道。
「你如今好像不在意皇上了。」
我抿唇笑笑,拿起藥碗,卻見門外人影晃動。
「我只是病了,沒精神。」
「或許是太累了,這宮裡要是有人替我分擔分擔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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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日,我與謝則都沒見面。
從前本就是我日日主動去找他,前世這時,他忙著出宮去見顧蓁,我吃過不少閉門羹。
但比我和謝則更心急的是我爹。
他派人給我傳話,讓我去御書房見謝則,順道與他見一面。
我爹的心思我再清楚不過了。
他不是想見我,而是春闈在即,他想向謝則舉薦門生。
前世,謝則就是以此說我為國公府謀私。
可分明默許此事的是他,我也是後來才知道此事。
而爹孃見裴霖因顧蓁失魂落魄,都在怨我拆散他們。
我失寵後,爹第一時間將兩個裴氏旁支的女子送入宮。
而我是死是活,無人關心。
「既然要見,那就見見吧。」
「讓廚房熬些參湯。」
......
時間算得剛好,爹剛從御書房出來。
「貴妃娘娘。」
我點頭,並未應聲。
「聽說您最近很少與陛下見面。」
「本宮跟陛下的事,應該輪不到國公你來議論。」我冷聲應道。
「娘娘,你是裴家女。你與裴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阿霖說,你認為陛下也喜歡那顧家女。」
「那不如就讓阿霖娶了他,斷了那女子入宮的路。」
「但現在是一個顧蓁,以後陛下身邊還會有更多女子,總不能永遠這樣防下去。也不能因為一個女子就跟陛下慪氣......」
「你僭越了。」我打斷他。
「陛下不喜被人操控。我勸你放權,保全國公府,也保全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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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難以置信地看向我,許久他才開口:
「看來娘娘是累了。」
「裴氏還有許多女子,她們會替你分擔的。」
比起前世,此時的我十分平靜。
在權力的角逐裡,我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拋棄的棋子。
「話說完了,本宮就不留你了。」
看著爹遠去的身影,只覺得渾身力氣被抽乾。
腳一軟,我朝後倒去。
熟悉的龍涎香鑽入鼻尖,是謝則。
我與爹的談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我看著他,只覺得血氣上湧。
血??味漫過喉嚨,最後化作鮮紅落在我的衣裙上。
「陛下是來看我有多難堪嗎?」我覺得可笑。
「你為何要這樣跟定國公頂嘴?本是父女,何必鬧到那種地步?」
謝則垂眸,眸光閃著異樣的情緒。
「這一切可都是為了陛下。」
我說著,又咳出血來。
「朕說不過你。」
「好好養神。」
謝則將我抱起,走向了他的寢殿。
初春的日光順著他的臉落下,暖而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