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謀_第4章 我能聽到他
我能聽到他??腔內傳來的心律，很急，卻不知從何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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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是暈了過去還是困得睡了過去。
我又做夢了。
前世我明明很少做夢。
傳言常說，心緒不寧就會做夢。
大概是前世過得安穩。
我夢到與謝則初見時。
那年我舊病未愈，娘覺得我被鬼怪纏身，送我去寺裡暫住。
太后未逝，謝則還是她的傀儡。
謝則隨她來寺裡祈福。
那時我臉生紅疹，常戴帷帽示人。
也常遭人嘲笑。
那日，有調皮的孩童掀開了我的面紗，又被我的樣子嚇到。
他們說我是鬼，找來石子砸我。
我只能躲，但卻因走得急崴了腳。
是謝則，他突然出現，替我趕走了他們。
「你......別過來......」
透過面紗，眼前人影模糊。
我餘驚未定，怕他看清我的樣子。
「我不過來，你崴了腳，如何走?」
謝則朝我伸手，見我不理他，最後替我扶正了帷帽。
「我扶你吧。」
謝則見我不應，又道。
我這才信他，將手遞過去。
那時正是深秋，涼風拂面，時不時會吹起我的面紗。
謝則怕我在意，頭總是別過去，不敢看我。
而我卻在偷偷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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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時，謝則就坐在床邊。
同樣的輪廓，卻也只是鏡花水月。
「太醫說你身子還是很虛，為何不好好待在寢殿，要到外頭吹風?」
謝則蹙眉將我扶起身。
我爹要見我，他是知道的，如今卻覺得是我不聽太醫的話。
「爹要見臣妾，臣妾覺得，事情總該要有個了斷。」
「了斷?」謝則不解。
「臣妾也是今日才知爹一直以來做了那麼多錯事，皇上若要處置，定要秉公辦理，無需擔心臣妾。」
謝則眉頭皺得更緊了。
「愛妃最近變了很多。」
「可是聽到了些什麼話?」
我笑了笑,「不過是做了幾個夢。夢見舊事，才知自己錯得太多。」
「臣妾入宮多年，未能為陛下生下一兒半女，的確有錯。」
「陛下就將顧蓁接入宮中，就當是讓臣妾有一個彌補過錯的機會。」
謝則冷笑了聲。
他掐住我的下頜，強迫我與他對視。
「你一直讓朕納顧蓁入宮，究竟是為了朕，還是為了裴霖?」
我只覺得奇怪。
明明是他喜歡顧蓁，如今卻來怪我。
眨眼時，淚水湧出。
眼前的人影似初見時，變得朦朧。
我抬手，卻摸不到他的臉。
「那陛下究竟喜不喜歡顧蓁?」我反問他。
謝則不答。
我收回手，眼淚落下，眼前人的五官再次變得清晰。
「陛下可知臣妾為何會入宮?」
「你一定以為是定國公的意思。」
「但入宮是臣妾自己提的。你替臣妾扶帷帽時，臣妾就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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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則眼裡閃過震驚。
「原來是你。」
他還準備說些什麼，我卻搖頭。
「臣妾累了，還想再睡會兒。」
「那朕守著你。」謝則應道。
我躺下，背對著謝則而眠。
清雨說，他坐了一個時辰才離開。
內侍進來傳話，他便匆匆走了。
後來才知，原來是爹真派人去顧府提親了。
「說是顧大人本答應了，可顧蓁不願。」
「但這婚姻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怎能違抗?」
「再說了，聽說顧姑娘的臉還傷了，戴著帷帽示人，也不知道有什麼可嫌棄世子的。」
「可不能亂說。」我開口阻止清雨。
「娘娘，你難道就不好奇後面會發生什麼嗎?」
「無非是有人出手替顧蓁退了這婚約。」我應道。
被我猜中，清雨沒了興致。
「也不知道那顧蓁怎麼就這麼好命，竟跟梁王情投意合，說是已經合了八字讓皇上擬賜婚聖旨了。」
「梁王?」我猛地看向清雨，指尖一疼。
手竟不知何時放到了滾燙的茶水裡。
「是啊，我還以為娘娘都知道呢。」
清雨拿起我的手替我檢視傷勢。
前世可不是這樣的。
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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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我為謝則做了許多事。
唯一過不去的，就是當年給梁王送的那盅燉湯。
那時謝則準備出征，他讓我多到梁王那裡走動。
梁王是先帝最喜歡的皇子，奈何體弱多病，所以先帝才聽了先太后的話，立謝則為儲君。
謝則登基後，雖給了梁王封號，卻以體恤他為由，將他留在宮中。
說是體弱，不放心。
但實則是監視。
當年，我也以為謝則只是要我監視梁王，怕他有異心。
殊不知，那湯裡早就放好了毒。
梁王就這樣在我面前毒發，死前，他帶著的手還死死地抓著我的裙腳......
這樣看來，謝則早已做好了要梁王命的打算。
等梁王一死，裴霖死心，這樁婚事，自然是不作數了。
「娘娘，皇上來了。」外頭的宮人急急地進來通傳。
話音剛落，謝則已經進來了。
他看向翻倒的茶盞，上前從清雨手中接過了我的手。
「怎麼這麼不小心?」
「你一向謹慎，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他問我，一臉擔心。
從前也是這樣，我以為謝則真的關心我。
我將他真真正正地當作我的夫君，跟他訴說歡喜憂愁。
但落入他耳中，那些話卻總是別有意圖。
「只是失神罷了。」
「聽說陛下給梁王和顧蓁賜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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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則對我知道此事並不意外。
他看向我，點了點頭。
「你不希望顧蓁加入國公府，朕給她找門親事。」
「梁王也到了娶妻的年紀。婚後顧蓁與梁王還是住在宮裡，也方便你防著顧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