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輾轉，自拾微光_第十七章 林羨出院這天

第十七章

林羨出院這天，天氣格外好。

顧越年坐在輪椅上，正低頭幫林羨整理床頭櫃上的藥瓶。

他的雙手漸漸恢復，已經能輕鬆完成這項工作。

“下午回家先睡一覺，晚飯廚房燉了鴿子湯，醫生說補氣血，適合你現在喝。”

他一邊蓋藥盒一邊叮囑，語氣自然又熟稔，完全沒了當初初見時的冷硬彆扭。

林羨坐在床邊穿鞋，聞言彎了彎嘴角：

“知道了，顧先生比管床護士還囉唆。”

兩人說笑間，特助敲門進來，拎著打包好的生活用品：

“先生，林小姐，車已經備好了。”

幾人剛走到住院部樓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秦斯珩站在樹影裡，與上次不同的是他身側站著雲曉霧。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米白色大衣，頭髮隨意挽在腦後，整個人瘦得脫了形，垂著眼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林羨的腳步頓了頓，下意識往顧越年身邊靠了靠。

“知……林羨。”

秦斯珩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我還是想最後問你一次。”

“雲曉霧的全相合配型報告我帶來了，隨時可以安排進倉手術。這是你眼下最穩妥的生路，你真的要因為賭氣放棄？”

林羨沒接他的話，目光落在雲曉霧身上。

女人垂著眼，睫毛很長，卻一動不動，連他們說話都沒抬一下眼，像是什麼都聽不見。

在林羨的印象裡，雲曉霧的眼裡永遠燃著旺盛的勝負欲，鮮活又刺眼。

可現在，那雙眼睛裡空落落的，像燃盡的灰燼，什麼都不剩了。

“你把她怎麼了？”

林羨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

秦斯珩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雲家徹底破產了，她爸媽沒了。她從墓園回來之後就變成這樣了，不吵不鬧，也不說話，整天就坐著發呆。受的打擊太大，精氣神全垮了。”

他頓了頓，看向林羨的眼神里帶著最後一絲懇求：

“我知道你恨她，可她現在已經付出代價了。過去的恩怨能不能先放一放？”

“你的命要緊。跟我回北城，做完手術，你想怎麼罰我、怎麼處置她，都隨你。”

林羨沉默了許久。

她看著雲曉霧空洞的側臉，心裡沒有報復的快感，也沒有多餘的同情，只覺得有些唏噓。

她們的身份從一開始就被推著站在對立面，從沒有好好交流過。

雲曉霧嫉妒她，她也巴不得雲曉霧消失。

可真看到她毫無生氣的樣子，林羨忽然覺得那些被恨意浸透的過去，都變得索然無味。

“秦先生，我說過了，我不需要。”

林羨抬起眼，看向秦斯珩，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而且，你的所作所為，真的讓我很失望。”

說完，她拉了拉顧越年的手，輕聲道：

“我們走吧。”

顧越年點點頭，轉動輪椅護著她往停車的方向走。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一直垂著頭的雲曉霧忽然動了。

她猛地抬手，露出袖子裡藏著一把水果刀。

寒光一閃，直直朝著前方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