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輾轉,自拾微光_第十二章 城郊私立療養院
第十二章
城郊私立療養院。
灰白的牆壁冷硬刺骨,鐵製防盜窗焊得嚴嚴實實。
雲曉霧穿著洗得發白的藍白條紋病號服,寬大的衣襬晃盪在身上,襯得她整個人又瘦了一圈。
房間裡只有一張硬板床,護工送三餐時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說。
單調又簡陋的生活,幾乎要把她逼瘋。
她拍著門喊了兩天兩夜,從歇斯底里的咒罵到嘶啞的哀求,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直到第三天下午,護士才冷著臉來通知,說她父母來探視了。
可隔著玻璃,雲夫人抹著眼淚,語重心長地勸她:
“曉霧啊,你怎麼瘦成這樣了?聽媽一句勸,安心在這兒養病,別胡思亂想。”
“斯珩也是為了你好,婚禮出了那樣的事,受了刺激很正常,養好了咱們再回家。”
“媽!我沒病!我是被冤枉的!是秦斯珩他記起雲知霜了,他故意報復我!”
雲曉霧拍著玻璃嘶吼,全然沒了往日豪門千金的風度。
“他還要對付雲家,你們快救我出去,再晚了雲家就完了!”
雲父卻皺著眉搖頭,滿臉失望:
“你這孩子,怎麼還說胡話?斯珩都跟我們說了,你是心理壓力過大,甚至出現了幻覺。”
“他看上去可擔心你了,還給我們雲氏投入了大量資金和專案作為補償,哪裡像恢復記憶,要報復噩夢的樣子?”
“我看,你就是太患得患失了。你就安心養病,等情緒穩定了,就接你回去。”
探視時間只有十五分鐘,雲父雲母嘆息著站起身,臨走前還反覆叮囑她好好配合治療,完全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玻璃那頭的身影漸漸消失,雲曉霧滑坐在地上,渾身冰涼。
她終於明白了。
她的父母被秦斯珩的糖衣炮彈蒙了眼,只當她是被寵壞了,根本不會相信她的話。
秦斯珩一邊用治病的藉口把她關在這裡,一邊藉著補償雲家的名義,一點點滲透進了雲氏的產業。
等父母反應過來,就一切都晚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特助時不時會來探望雲曉霧,卻只是公事公辦地念著外界的訊息,像在宣讀一份遲來的判決書:
“雲氏地產的三個核心專案被秦氏收購,股價連續跌停,已經停牌了。”
“雲董事長抵押了兩套別墅補資金缺口,還是沒撐住,上週已經申請了資產保全。”
“雲夫人四處託人想求見秦總,秦總都推了,說忙著處理公司事務,沒空見客。”林特助合上手裡的檔案,語氣平淡地做了總結:
“雲家已經岌岌可危,賬上的流動資金撐不過下個月。”
“雲小姐,相信再過不久,您就可以和您的父母團聚了。”
雲曉霧沒說話,轉頭看向窗外高高的圍牆。
她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想起三年前,雲知霜被送進監獄那天,是不是也是這樣?
百口莫辯,無人相信,全世界都站在她的對立面。
曾經她看著雲知霜從雲端跌進泥裡,只覺得痛快,覺得那是她活該。
可如今,她抱著真相困在這方寸之地,喊破喉嚨也沒人信,竟和當年的雲知霜,一模一樣。
原來這就是絕望的滋味。
原來報應,真的會輪迴到自己身上。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被關到死,陪著雲家一起爛在這療養院的時候,病房的門忽然被打開了。
秦斯珩站在門口,她眼底卻布著紅血絲,像是很久沒好好睡過了。
他沒說半句關心的話,只丟下一句:
“收拾東西,跟我走。”
雲曉霧愣了一下,警惕地退到牆邊:
“你還要做什麼?雲家已經倒臺,我再也沒有利用價值……”
“別想多了。”
秦斯珩冷冷打斷她,語氣裡沒有半分溫度,
“我讓人查了雲知霜的就醫記錄。她得了重型再生障礙性貧血,當年在北城第一醫院,你是和她全相合的骨髓捐獻者。”
他抬眼看向她,眼神銳利得像刀:
“等找到她,還得要你捐骨髓給她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