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輾轉，自拾微光_第十六章 林羨看着秦斯珩眼底孤注一擲的期盼

第十六章

林羨看著秦斯珩眼底孤注一擲的期盼，心裡沒有半分波瀾，只覺得疲憊。

秦斯珩的道歉來得太遲，遲得她已經不需要了。

“秦先生，你搞錯了一件事。我叫林羨，不是什麼雲知霜。”

她搖搖頭語氣平靜，

“你心裡的那個雲知霜，早在三年前你親手送她進監獄的時候，就已經死了。我和你、和雲家、和北城的所有事，都沒有任何關係。”

“雲曉霧的骨髓，我不需要。”

她抬眼看向他，眼神澄澈又堅定，

“就算找不到供者，我也不會接受她的施捨。更不會因為這個，跟你回北城。”

“所以，請你走吧。以後也不要再來了。”

秦斯珩僵在原地，聲音發顫：

“為什麼？”

他眼底紅得嚇人，

“就因為這個殘廢？你寧願跟著他等死，都不肯跟我走？知霜，你別賭氣，命比什麼都重要！”

“我說了，我叫林羨。”

林羨皺了皺眉，語氣冷了幾分，

“還有，顧先生是我的丈夫，不是你口中的殘廢。”

這時，接到呼叫的保安和特助都趕了過來，站在門口等著吩咐。

顧越年抬了抬眼，語氣冷硬：

“請秦總出去。以後沒有預約，不許任何人靠近這裡。”

“是。”

兩名保安上前，客氣卻不容拒絕地做出“請”的手勢。

秦斯珩站在原地，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轉身大步離開了病房。

病房門被輕輕帶上，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消散，只剩下儀器嘀嗒的輕響。

顧越年轉動輪椅，慢慢轉過身看向她，眼底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忐忑。

他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開口：

“你剛才……拒絕他，是因為我嗎？”

“如果是為了維護我，沒必要。”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輪椅扶手，語氣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澀，

“骨髓移植不是小事，能找到全相合的供者不容易。”

林羨看著他彆扭又忐忑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不是因為這個。”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很認真，

“說實話，我之前還在猶豫。如果顧阿姨說的北城那位捐獻者是雲曉霧，我還要不要為了活下去，再回去跟他們糾纏。”

“可剛才看見秦斯珩的那一刻，我突然就不糾結了。”

她頓了頓，眼神很平靜，

“過去的那些經歷就是火坑，我不想再往回跳了。”

“況且，雲曉霧那個性子，如果我真的接受了她的捐贈，還不知道要怎麼被她揪著欺負。”

顧越年靜靜地聽著，表情緩和了一些，他低聲道：

“我不會讓你被欺負的。”

“你放心，如果國內沒有匹配的骨髓，我就去海外找，一定能找到的。”

“等你病徹底好了，要是……要是想離開，我們隨時可以離婚。顧家不會為難你，該給你的補償也一分不會少。”

他說完，別開臉看向窗外，像是不敢聽見她的回答。

林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放在扶手上的手背。

他的手微涼，指尖還有常年握筆磨出的薄繭，因為神經損傷，動作總是有些僵硬。

“為什麼要離婚？”

她看著他，眼神很軟，

“顧越年，你覺得我現在過得不好嗎？”

顧越年猛地轉過頭，眼裡滿是錯愕：

“你……”

“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有人陪我說話，有人幫我擋麻煩，有人嘴上說著順路，卻天天往醫院跑，還把自己也弄成了病號。”

她看著他一點點變紅的耳尖，語氣認真：

“你和我一起煩惱，我覺得很安心。”

“所以，為什麼要離婚呢？”

顧越年看著她的眼睛，裡面盛著溫柔的笑意。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笨嘴拙舌不知道該說什麼。

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那就不離。”

林羨笑著點了點頭。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溫柔地灑在兩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