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輾轉,自拾微光_第十三章 雲曉霧被轉移到了城郊一棟帶院子的獨棟別墅
第十三章
雲曉霧被轉移到了城郊一棟帶院子的獨棟別墅。
房間裡到處都包著厚厚的防撞軟墊,一日三餐有營養師搭配,護士定時來測血象。
比起療養院逼仄的硬板床和冷硬鐵窗,這裡的條件好得過分。
可雲曉霧只覺得自己像頭被精心圈養的牲畜。
住得再舒適,吃得再精細,也不過是為了等找到雲知霜那天,能有健康的骨髓取用。
出乎雲曉霧意料的是,秦斯珩來看她的頻率越來越高。
他通常傍晚過來,身上帶著外面的寒氣,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扯過她的手腕,翻來覆去看胳膊上有沒有傷痕。
這天他來得比往常早,眼底的紅血絲更重了,一看就是又沒睡好。
進門照舊抓過她的手腕。
“又做噩夢了?”
雲曉霧抬眼看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
“夢見找不到她?還是夢見她死了?”
秦斯珩手一緊,抬眼瞪她,眼神冷得淬了冰:
“不該說的話少說。好好養你的身體,別的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
雲曉霧笑了,輕輕抽回自己的手,往後靠在椅背上,
“你嘴上口口聲聲說愛她,滿世界找她找不到,就天天往我這兒跑,盯著我的手看。”
“秦斯珩,你這算不算是在精神出軌啊?”
“閉嘴!”
秦斯珩猛地伸手,指節死死扣住了她的脖頸。
力道大得嚇人,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暴戾與無處發洩的痛苦。
雲曉霧喘不上氣,臉漲得通紅,可她沒掙扎,反而直直看著他,眼裡甚至還帶著點嘲弄的笑意。
掐了不過幾秒,秦斯珩猛地鬆了手。
她算準了,他不敢真的弄死她。
雲曉霧捂著脖子咳嗽,咳著咳著就笑出了聲。
“你不想聽我說,我偏要說。”
她喘著氣,聲音還有點啞,卻句句都往他心上扎,
“你跟她針鋒相對了五年,後來又恨了她三年,中間就好好在一起了一個月。”
“秦斯珩,你憑什麼覺得她還會等你?憑什麼覺得她會等著你道歉、等著你補償?”
“她說不定早就把你忘了,在別的地方過得好好的,連你是誰都想不起來了。”
她看著秦斯珩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看著他眼底的痛苦越來越深,心裡竟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她被毀了的人生,他也別想圓滿。
就這麼互相折磨著活下去吧。
秦斯珩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才拿起剛剛帶進來的紙袋,扔在她面前。
紙袋滑落,露出裡面一條款式簡單的黑色長裙,是肅穆場合才會穿的款式。
“換上。明天一早,去給你爸媽掃墓。”
“轟”的一聲,雲曉霧只覺得腦子裡炸開了。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你胡說什麼!我爸媽好好的!他們只是公司出了點問題……”
“公司破產那天,你爸急火攻心腦溢血,沒搶救過來。”
秦斯珩打斷她,語氣沒有半分波瀾,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你媽接受不了,第二天在家裡吞了安眠藥。後事是我讓人處理的,葬在城郊公墓,碑已經立好了。”
每說一句,雲曉霧的臉就白一分。
到最後她渾身都在發抖,扶著桌沿才能勉強站穩,眼裡的嘲弄和快意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不敢置信的恐慌。
“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喃喃自語,搖著頭往後退,
“前幾天他們還來看過我……他們還說等我好了就接我回家……”
“那是他們最後一次見你。”
秦斯珩看著她,眼神冷得沒有溫度,
“回去之後沒幾天,人就沒了。”
晚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意。
雲曉霧腿一軟,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方才那點扭曲的快意,頃刻間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