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箋_第6章 正罵著
正罵著,一個人影從門內衝了出來。
一鞭子抽在薛渡臉上。
是沈蘭。
她曾與薛渡一起議論長姐的事,不知怎地傳了出去。
人人都說她容不下人,就連在京城的婚事也告吹。
她原以為躲在江南胡鬧無妨,反正回了京城無人知曉。
直到那封退婚書砸在臉上,才知一切早已脫離掌控。
因為這事,母親把我叫去跪佛堂。
沈蘭之前向母親求助不是沒有原因。
她自小在母親身邊養大。
就算如今做了錯事。
母親也想保她。
可我散了訊息出去,再保人已經來不及了。
「你說妹妹心狠,如今我看你也不遑多讓。事是你捅出去的吧。」
我脊背挺直。
「報仇與主動害人的區別,應該不用我說給母親聽。」
「你就這樣跟我說話?」
「我只是陳述事實。她能做初一,我便能做十五。親姐妹也好,表姐妹也罷,總沒有我平白受了委屈,還要替她兜著名聲的道理。」
母親盯著我看了許久,最終壓下火氣,拂袖而去。
我跪在佛像前,緩緩闔上眼。
母親掌家數十年,是非曲直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只是人心總是肉做的,總難免護著自己親手養大的那個。
第二天,我一瘸一拐從佛堂出來。
侍女捧著一冊賬本過來,屈膝回話。
「夫人說,往後江南的生意,由大小姐慢慢接手。」
這可比沈蘭頭上的金簪、手上的玉鐲來得值錢。
她站在廊下看著,眼紅得想鬧,但也知道自己理虧。
只能把一腔憤懣都算到了薛渡頭上。
「你自己幾斤幾兩沒點數,什麼事都往我家頭上賴?」
薛渡被抽得踉蹌後退,看清是她,頓時也紅了眼。
「還不都是你這個害人精!若不是你攛掇著說閒話,我何至於落到今天這步!我從前真是瞎了眼,竟覺得你比你姐更能與我相配,你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沈蘭冷笑。
「你也配提我姐?」
薛渡看著我,嘴唇蠕動。
「從前是我太自負,總認為你離不開我,以為你脾氣軟,就算生氣我也能哄好你......」
話音未落,他又被抽了好幾下。
臉上一道血痕直接破了相。
薛渡被人抬走了。
沈蘭被罰跪了三天佛堂。
母親揉著眉心。
「京城名聲毀了,江南她也待不住。」
「我會挑個地方把她送走。這些年,是我太慣著她了。」
我翻著賬本,點點頭。
畢竟是妹妹,自然擁有薛渡不能有的優待。
但也僅限於此。
又是一年好風景。
桃花樹下,我笑看搖扇。
一個人看落花,比兩個人揣著假意湊在一起,要自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