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箋_第2章 第二天

桃花箋發布時間:2026-07-20作者:會划船的魚

第二天,我沒有去書院。

以往每日清晨我都帶著食盒過去,怕他吃不好影響讀書。

然後塞給他一張短箋。

薛渡也不會說別的,只是對我笑笑。

但我會開心一整天。

我沒去,薛渡跑來院子裡找我。

「怎麼冷著張臉,沈蘭又惹你生氣了?」

我低頭撥弄著手裡的繡線。

「沒有。」

薛渡的眉頭皺了一下,又很快分開。

「沈清,你就是心思太重,沒有沈蘭單純。」

「若她惹了你,你直說就是,不用憋在心裡怨她。」

我停下針。

「我真沒不開心。」

薛渡在我對面坐下。

「沈清,從昨晚你就擺臉色。說吧,我和沈蘭怎麼得罪你了?」

「昨日帶來的聘雁被放飛了,我再獵兩隻賠你。跟自己妹妹計較什麼。」

03

「我沒計較。」

「你就是計較。」

薛渡看著我,語氣篤定。

下一秒,他的表情一怔。

我將一張短箋放在桌上。

上邊是我寫的一句詩:「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

薛渡寫:「又開始了,她能不能別整天想男人,給自己找點事做。」

他放在桌上的手抖了一下。

一把抓起那張紙。

「你翻我東西?」

我說:「解釋。」

「你憑什麼動我的東西!」

他沉下臉。

我聽著好笑。

「你的吃穿用度都出自沈府,哪一樣是你的東西?」

「所以我就該被你侮辱,被你監視?」

「這話該我問你吧。」

我敲了敲桌面。「到底是誰侮辱誰?這樣被你和沈蘭點評,你覺得很尊重我?」

薛渡看了我兩秒。

將那張短箋撕成兩半。

「所以,你是為了這個生氣?」

他好像鬆了口氣。彷彿我生氣是多麼微不足道的小事。

碎片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行,這個是我不對,我只是想著都是一家人,看看也沒什麼。

你不高興,下次我不給她看了。」

說著,他伸手想拉我的手。

我縮了回去。

他臉色變了。

「事情都發生了,你還想怎麼樣,難道還要我磕頭認錯嗎?」

「磕一個頭算什麼,我這裡還有上百張。你把頭磕破錯都認不完。」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

「我和沈蘭只是聊了幾句。」

「聊我有多蠢多笨,多自作多情?」

最後他拂袖而去,臉色很難看。

「沈清,你真是不可理喻。」

我看著他的背影。

他不是不知道我為什麼生氣,也不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

他只是覺得我不配他低頭。

04

我和薛渡陷入冷戰。

祖母知道後,差人將我的婚書送了過來。

「左右不過一個書生,你自己看著辦吧。」

三天後,薛渡來了。

他臉上帶了傷,手裡提著兩隻活雁。

「我在山裡蹲了三天才逮到的,沈蘭說比上次的漂亮,勉強合格。」

「她點頭了,那你就送到她院子裡,拿給我幹什麼。」

薛渡將大雁的翅膀捆好,聞言抬起頭。

「沈清,你沒完沒了了是吧。」

我的視線落在雁上。

「我只是覺得既然她喜歡,那就該給她。」

「她替你掌眼而已。」

「嗯,按照她的喜好掌眼。」

薛渡用力勒緊繩子,氣得大雁偏頭啄他。

「你本來就愛寫這些酸溜溜的東西,無病??吟的,誰愛看?」薛渡不耐煩地說,「我每天讀書那麼忙,哪有時間天天看你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可以不看,但你不能把它們拿給別人嘲笑。」

「我壓力大,跟沈蘭開幾句玩笑怎麼了?」薛渡理直氣壯地說,「難道我連這點自由都沒有了嗎?」

我叫來侍女。

「把薛渡今日被先生痛罵的文章貼到門口,讓大家都欣賞欣賞。

「沈清!」

薛渡攔在我面前,臉徹底黑了。

「你敢!」

我笑了。

「看,你明明知道什麼事不算玩笑。」

他??口起伏几下。

「沈清,這事鬧大對你也沒好處。我們早晚是一家人,你以為說出去自己臉上好看麼?」

我極其平靜。

「什麼一家人,又沒成親,算不得數。」

薛渡冷笑一聲。

「因為一張破紙鬧成這樣,沈清,你幼不幼稚?」

他轉身踏出院子,又突然頓住了。

門口站著眼眶通紅的沈蘭。

05

薛渡有些慌。

「你怎麼來了?」

沈蘭推開他,走到我面前。

「阿姐。」

「我不是你阿姐。」

薛渡皺了眉。

「這是我們的矛盾,你別把氣撒她身上!」

我說,「那些話也是她寫的。她動筆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是她阿姐?」

沈蘭的眼淚落下來了。

「阿姐,我只是,只是想替你教訓他。」

「我性格就是這樣,嘴上藏不住事。」

「薛渡說得難聽,我一心反駁,筆下寫的東西有時沒輕沒重......」

「說完了嗎?」

我放下茶杯,有些不耐煩了。

沈蘭嘴裡還在嘟囔。「我真沒壞心......」

「有沒有壞心,不是你說了算的。讓我感到不舒服,你就是不安好心。」

薛渡又插話。

「沈清!我們只是隨便聊了兩句,哪有你想的這麼不堪?」

「你這麼瞭解她?」

我問,「是因為你們天天湊在一起,討論我有多蠢多可笑,所以才這麼瞭解嗎?」

薛渡臉上真帶了惱怒。

「夠了!她一心向著你,你還這樣想她!」

我笑了。

隨手抽出來一張短箋。

「姐姐沒什麼見識。除了對你好,她什麼都不會。」

「她素了這麼多年,黏男人也很正常。」

「嘻,誰不知道表面端莊的女人私底下玩得最花。真是便宜你了。」

沈蘭的臉瞬間血色盡失,眼淚掉得更兇了。

「我只是隨手寫的......」

「隨手寫的?」我冷笑一聲,「一百多張短箋,你每張都隨手寫了批註,你這手也太勤快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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