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箋_第4章 薛渡房中文房四寶
薛渡房中文房四寶,皆是我親手置辦。今日我便做主,全數捐給書院。」
小廝應聲入內,不多時便抬出幾口樟木箱,將未拆封的墨錠、宣紙、端硯一一碼好。
恰在此時,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薛渡滿臉陰沉地進來,看見我怔了一下,立刻浮起了然的笑。
「這就巴巴來尋我了?剛剛沈蘭與我猜這次你要與我鬧幾天,沒想到我倆都沒猜中,連半日也沒有。」
他目光掃過箱子,隨手掀開一個,眼睛一亮。
?
「沒想到你還挺有心。罷了,看在你這般誠意的份上,之前的事,我便不與你計較了。」
旁邊立刻有同窗嗤笑一聲,把他往旁一拉。
「這些東西是捐給書院的,跟你沒關係。」
「之前怎麼沒發現,薛兄還真是不要臉。」
「都退婚了,還妄想人家巴巴給你送東西?」
「真好意思啊。」
薛渡愣住了。他茫然地掃過一張張帶著鄙夷的臉,還沒反應過來事態為何急轉直下。
我嗤笑一聲,側身狠狠撞開他的肩膀,頭也不回地往院外走。
可剛出院門。
一個人叫住我。
好像是學子中的一位,叫趙安。
他快步追上來,神色侷促地左右看了看,壓著聲音道:
「沈娘子留步,我有重要的事想單獨告訴你。」
我蹙眉看了他片刻,最終點頭,帶著他回了沈府偏廳。
揮手屏退了所有下人。
「說吧。」
他神色慌張,突然先朝我行了個大禮。
「我、我說出來,還請沈娘子不要遷怒我。」
「前幾日同窗聚飲,薛渡喝多了,拿出一套春宮圖。」
「那畫上女子的身形樣貌,像極了府裡二位小姐。」
我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
茶蓋磕在杯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還說,二位小姐都爭著向他自薦枕蓆。」
「等他金榜題名,整個沈家都是他囊中之物......」
空氣瞬間凝固了。
我指尖一點點發涼,杯沿的暖意半點也傳不到心底。
見我臉色陰沉,趙安嚇得連忙補充。
「當然,我們都知道他是酒後胡言,往自己臉上貼金,沒人當真!」
「只是他心思實在齷齪,配不上娘子的真心,我思來想去,還是該來告知一聲。」
我閉了閉眼,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贈了趙安十兩金,便讓小廝送他回去了。
待人都退了出去,偏廳裡靜得落針可聞。
積壓在??口的怒意終於再也壓不住。
我猛地揮手,將手邊那隻青瓷茶杯狠狠砸了出去。
瓷片四濺,茶水潑了滿地。
守在門外的侍女嚇得衝進來:「小姐,仔細傷了手!」
我擺擺手,??口還在劇烈起伏,聲音已經冷了。
「去拿紙筆來,我要給父親寫信。現在就去。」
08
半月後,薛渡在我門口吼得聲嘶力竭。
「沈清,你怎麼能把這些事往外說。」
「你知不知道書院那些人如今都怎麼看我?」
「我們之間有必要鬧到這個地步嗎!」
不過半月,他早已沒了往日白衣翩翩的才子模樣。
銀錢斷了,上好的筆墨紙硯被全數收走,連正經功課都做不下去。
他想學著寒門學子抄書換錢,可編排主家女眷的名聲早已傳開。
城中有頭有臉的人家,誰也不肯僱他。
開口求同窗接濟,換來的也只有冷言冷語。
「今日幫了他,誰知道明日他會不會在背後編排我們?」
「想想沈娘子。三年恩情與感情,他都能轉頭當笑料,我們這點恩惠算什麼。
」
這些話像耳光,扇得他臉色慘白。
堂堂七尺男兒,竟被擠兌得走投無路,只能堵在沈府門前撒潑。
我讓人放他進來。
他一進門就撲通跪下了。
「沈清,我知道錯了。」
「之前是我讀書讀昏了頭,鬼迷心竅才說出那些渾話。可我還有三個月就要秋闈了,這是我一輩子的大事!能不能先放一放,等我考完再說?」
沈蘭也匆匆過來,白著臉站在門外。
聲音發顫。
「姐,你把事情捅出去了?」
「對。」
她被這一個字砸懵了。
彷彿從沒想過我竟有這麼大的膽子,做事能做得這麼絕。
半晌,她嘴唇哆嗦著,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我的名聲也毀了,你知道嗎?」
「知道。」
「你害死我了!」
我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事情是你做的,字是你寫的,哪裡就成了我害你?」
她咬著下唇,淚如雨下。「我都說了是無心的,你怎麼就不能放過我?我們可是親姐妹。」
「蠢貨。」
我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究竟是誰毀了你的名聲,你到現在都分不出來?」
「是薛渡拿你當槍使,是你自己上趕著湊上去做醜事。你不怪他,反倒來怪我?」
沈蘭哪裡被人這樣對待過。
捂著臉哭的更兇了。
薛渡往前膝行幾步。
「沈清,沈蘭是你妹妹,不是你能肆意打罵的下人!」
我看著他,突然問。
「薛渡,你房中那些畫都藏好了麼?」
薛渡表情變了。
他的嘴一下閉上了,又張得大大的。
「你知道了什麼?」
「我知道了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虧心事,就別怕鬼敲門。」
他慌了。
「我們退婚,沈家知道嗎?」
「你別亂來,這可不是小事。鬧大了對沈家也沒好處!別怪我沒提醒你,一個退過婚的女子,再想議親難上加難。
」
我說。
「晚了。退婚當日我便送信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