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舊名還給舊家_第 10 章 雲城的陽光依然很好

第 10 章

雲城的陽光依然很好。

我坐在康復中心的輪椅上，雙腿綁著沉重的機械支架。

“沈先生，準備好了嗎？”

主任在旁邊鼓勵我。

“深呼吸，慢慢用力。”

我咬緊牙關，雙手死死地抓住兩邊的扶手欄杆。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

腰部和腿部殘存的神經在電刺激和物理復健的雙重作用下，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但我沒有放棄。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一點點，一點點地撐起了身體。

“很好！站直！”

我終於離開了那個困了我三年的輪椅。

藉著支架，我穩穩地站立在了地面上。

雖然還不能邁步，但對於我來說，這已經是重生。

我看著鏡子裡站立的自己，眼眶溼潤了。

就在這時。

康復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小敘......”

一聲沙啞到極致的呼喚在門口響起。

我沒有回頭。

因為不需要回頭，我也知道是誰。

岑念妤站在門口，看著站立的我，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她的身後，跟著滿臉憔悴的爸爸和媽媽。

“小敘！”

媽媽像瘋了一樣撲過來，想要抱我。

但我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別碰我。”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媽媽瞬間僵在原地。

她看著我綁著支架的雙腿，捂著嘴痛哭出聲。

“小敘......媽媽錯了......媽媽真的錯了......”

“我們看到當年的監控了，是岑景昭那個小畜生推你的！”

“我們已經把他趕出去了，他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

“你跟我們回家好不好？家裡找了最好的醫生，一定能治好你！”

爸爸也紅著眼眶，聲音發顫。

“小敘，爸爸知道這三年委屈你了。”

“只要你肯回來，岑家以後所有的財產都是你的。”

“我們一家人重新開始，好不好？”

岑念妤走上前，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堂堂岑氏集團的總裁，在人來人往的康復中心，跪在了一個綁著支架的殘疾人面前。

“小敘，姐姐對不起你。”

“是姐姐眼瞎，是姐姐混蛋。”

“你打我罵我都行，只要你別不要我們......”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痛哭流涕的人。

心底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只覺得荒謬。

“看完了監控，你們就覺得抱歉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

“如果那個行車記錄儀沒有被找到呢？”

“如果我這輩子都沒有證據證明是他推的我呢？”

“你們是不是還要繼續在那個【昭寶和他的家人們】的群裡，給他發紅包，買名錶，祝他永遠快樂？”

三個人的臉色瞬間慘白。

岑念妤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們根本不是在愛我。”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你們只是在愛你們自己的愧疚感。”

“三年前，岑景昭能帶給你們情緒價值，所以你們偏向他，把他藏起來嬌養。”

“現在你們發現自己被騙了，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所以又跑來找我，想從我這裡得到原諒，好減輕你們的負罪感。”

“憑什麼？”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

“我的雙腿壞死了三年。”

“我無數個夜晚疼得想死的時候，你們在給他剝蝦，給他買限量版球鞋。”

“現在我終於能站起來一點點了。”

“你們跑來告訴我，要重新開始？”

“岑先生，岑太太。”

我鬆開扶手，重新坐回輪椅上。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從我簽下放棄財產協議，離開岑家的那一刻起。”

“我們之間，就只剩下法律上的生物學關係了。”

“滾出去。”

“別弄髒了我在雲城呼吸的空氣。”

媽媽聽到這句話，兩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爸爸手忙腳亂地抱住她，老淚縱橫。

岑念妤跪在地上，死死地抓著我的輪椅輪子。

“小敘，求你......”

我抽出腰間的復健毛巾，狠狠地抽在她的手上。

“放手。”

我的眼神像看一個噁心的垃圾。

“再不滾，我就報警說你們騷擾。”

岑念妤的手背被抽出了一道血痕。

她呆呆地看著我眼裡的決絕。

終於明白，有些東西碎了，就再也拼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