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舊名還給舊家_第 7 章 我離開岑家的第一個晚上

把舊名還給舊家發布時間:2026-07-20作者:三明治

第 7 章

我離開岑家的第一個晚上,在高鐵的臥鋪上睡了一個三年都沒有過的好覺。

沒有岑景昭的半夜哭鬧。

沒有岑念妤不耐煩的敲門聲。

也沒有父母因為我腿疼而在走廊裡的長吁短嘆。

而岑家。

直到第二天傍晚,才有人發現我不見了。

據後來福利院的陳院長轉述,那天岑家的兵荒馬亂,像是一場荒誕的喜劇。

傍晚六點。

岑念妤提著城南那家老字號的栗子蛋糕走進家門。

那是岑景昭最愛吃的。

“小昭,看姐給你帶什麼了。”

她換了鞋,走到客廳。

岑景昭正在看電視,媽媽在旁邊陪著。

“怎麼沒見岑敘?”

岑念妤隨口問了一句。

“可能在房間裡發脾氣呢吧。”

媽媽冷哼了一聲。

“從昨天下午回來就把門反鎖了,今天一天都沒見人影。”

“張媽叫他吃飯也不理。”

爸爸放下報紙,皺起眉頭。

“這脾氣真是越來越大。”

“念妤,你去敲門,讓他出來吃飯。”

“一家人因為他一個人在這僵著,像什麼話!”

岑念妤把蛋糕放在茶几上,不耐煩地走上二樓。

“岑敘!”

她敲了敲門。

“出來吃飯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裡面沒有聲音。

“我知道你因為畫室的事不高興。”

“但小昭現在身體不好,你讓一讓怎麼了?”

“你再不出來,以後就別吃了。”

依然沒有迴音。

岑念妤的耐心耗盡,她用力擰了一下門把手。

門沒有反鎖。

咔噠一聲,開了。

房間裡沒有開燈,一片昏暗。

“岑敘?”

她走進去,按開牆上的開關。

下一秒,她愣在原地。

房間裡乾淨得可怕。

床鋪整整齊齊,沒有任何睡過的痕跡。

衣櫃門半開著,裡面那些當季的定製衣服全都掛在原處,連吊牌都沒剪。

梳妝檯上,所有的昂貴護膚品排列得像商場的展櫃。

唯獨少了幾件舊衣服。

還有那個常年放在牆角的破舊行李袋。

“岑敘?”

岑念妤的聲音不自覺地抬高了一度。

她快步走到浴室,沒人。

走到陽臺,沒人。

一種莫名的慌亂像冰水一樣澆在她的後背。

她轉身往外走,目光突然掃過了書桌。

書桌正中央,孤零零地放著一部舊手機。

那是三年前,她隨手換下來丟給我的那部。

手機下面,壓著幾張紙。

岑念妤走過去,拿起那幾張紙。

第一頁,放棄財產認領協議。

最後一行,用鋒利的筆跡寫著自願放棄岑家一切財產及繼承權。

落款是沈敘。

不是岑敘。

是沈敘。

岑念妤的手猛地一抖。

協議掉在桌面上,露出了下面壓著的另一張紙。

那是一張醫院的拒絕治療宣告的影印件。

時間是昨天下午。

上面寫著患者自願放棄後續一切神經康復治療後果自負。

“媽!爸!”

岑念妤的聲音變了調,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她抓起手機和紙,跌跌撞撞地衝下樓。

“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爸爸不滿地看著她。

岑念妤把那些東西拍在茶几上,臉色煞白。

“岑敘走了。”

客廳裡瞬間安靜。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走?他一個雙腿癱瘓的殘廢,能走去哪?”

“肯定又是躲在哪個角落裡嚇唬我們,想逼我們把小昭趕走。”

“別理他,等他餓了自己就滾出來了。”

岑念妤死死盯著桌上的那堆東西。

“他連名字都改回沈敘了。”

“他把舊手機留下了,卡也折斷了。”

“他甚至去醫院簽了放棄治療的宣告!”

爸爸的神色終於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拿起那份放棄協議。

看到上面的簽字,他的手開始發抖。

“這......這是怎麼回事?”

“馬上查監控!看他什麼時候走的!”

半小時後。

監控畫面調了出來。

昨天晚上七點。

一輛無障礙網約車停在岑家門口。

監控裡,我一個人吃力地轉動著輪椅,揹著那個破舊的行李袋。

因為沒有帶傘,細雨落在我的肩上。

我沒有回頭看一眼這棟房子。

費力地爬上車,門關上。

消失在夜色裡。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岑景昭坐在沙發角落,捂著嘴,眼底卻閃過一絲隱秘的痛快。

“他......他居然真的走了......”

媽媽跌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

“他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他的卡還在我這兒保管著......”

岑念妤突然像瘋了一樣,抓起那部舊手機衝進書房,找出一根充電線插上。

螢幕亮起。

沒有密碼。

桌面乾乾淨淨,只剩下一個相簿。

岑念妤點開相簿。

裡面只有一張截圖。

是那個名叫【昭寶和他的家人們】的群聊。

截圖中,岑念妤轉賬五萬塊買表的記錄清晰可見。

還有媽媽那句寶貝在南城受苦了。

截圖時間,正是她回家拿手機的那一天。

岑念妤拿著手機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終於明白。

那天我問她是不是去南城,那句寬容一點背後的絕望。

他什麼都知道了。

他看著他們像小丑一樣在他面前演了三年。

然後,他選擇了自己滾。

“去找......”

岑念妤嗓子啞得像吞了沙子。

“去把他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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