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蓮_第5章 10自我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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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走後，各院每日都在退菜。

芸娘記住老夫人胃不好，便做了銀耳羹養胃，照古方加進桂花蜜糖，卻不知蜜糖挑人，老太太喝完反酸不止，當即派人問責。

芸娘頭大如鬥，她分明已經找丫鬟婆子打聽過了，為何還是會出錯。

她對著如今的二把手廚娘大發雷霆。

「跟著阿蓮幹了那麼多年，這些小事即便是豬也該記住了，為何你們偏偏記不住?」

「平日有阿蓮提點，我們照做就是，如此繁瑣，誰記得住。」

芸娘近乎崩潰的薅下頭巾。

「我如今既要準備夏日小宴，還要管這漏洞百出的廚房，你們竟廢物至此，沒一個能幫上忙的!」

一個小丫頭嘟囔道:「還不是怪你擠走阿蓮，沒有金剛鑽，偏要攬瓷器活。」

「你再說一遍!」

「說就說，本來就是你的錯!」

啪。

芸娘情急之下，竟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此事鬧得極大。

夫人眯眼撫著額頭，無奈道。

「芸娘，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些日子各院怨聲載道，侯爺和老夫人問到夫人頭上，才知我走了。

侯爺不解:「既然活契期滿，為何不留?」

夫人輕嘆:「留了，她不肯。」

老夫人冷哼:「即是如此，你便想法子解決，總不能讓我們連口飯都不上!」

夫人思考許久，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夏日小宴在即，總不能將芸娘也趕走，那才是真正要出大亂子。

她恨鐵不成鋼瞪著芸娘，眼中怒火幾乎噴出來。

芸娘委屈辯解:「我已按各院給的口味喜好在做，但主子們太挑剔，總不能如意。」

「罷了，廚房你不必再管，安心備宴，選單擬好沒?」

說到夏日小宴，芸娘眼裡再度亮起光，從懷裡掏出冊子恭敬遞上。

「您過目。」

夫人翻看之後，臉色才好些。

待芸娘離開後，她將管事叫進來。

「去查，阿蓮現在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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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咱們這邊開業準備已妥當，日子定在初八。

正好是夏日小宴的後一天。

小姐也要赴宴，她並不知侯府後廚那點破事，出發前還同我說笑。

「待我去取其長處，回來與你們分享。」

可她晚上回酒樓時，滿臉都是藏不住的八卦之色。

「阿蓮!夏日小宴辦的一塌糊塗，侯府這回顏面掃地啦!」

我愣了一下，又覺得並不意外。

眾人皆豎起耳朵，聽小姐細細道來。

侯府這回的確下了功夫，頭三道菜令眾人驚歎不已。

先是小菜鑲銀芽，清爽可口，頗有巧思。

再是九珍九藏，取五種海味家禽精華製成糕點。

尤其是壓軸的國色天香，透明的魚膠花瓣組成牡丹，栩栩如生，倒入開水後，花瓣化作十八味海鮮熬製的濃湯。

賓客讚口不絕。

夫人終於滿意點頭，芸娘臉上也掠過得意的笑。

驚豔過後，陸陸續續端上來的尋常宴菜卻令人大失所望。

排骨太膩，素炒太寡淡，湯水也不夠清亮。

一位對宴席抱著期待的夫人不滿放下筷子。

「往日蝦甘甜滑彈，今日肉綿便罷了，怎麼還腥!」

身旁的小姐也蹙起眉。

「還有這千層酥，油膩糖重，這炎炎夏日，吃的我嘴都起了泡。」

「是不是換廚子呢?從前那個呢!」

宴席間此起彼伏傳來嘆息和埋怨。

好些賓客已放下筷子不再進食，和旁人閒聊起來。

還有些甚至直接起身告辭。

說到這兒，小姐也頗有感觸。

「看來這侯府廚房全靠你一人撐起，你走之後，連場像樣的宴席都辦不明白。

」

我想了想，輕聲道。

「本末倒置罷了。」

夫人他們以為把尋常菜做的好吃是件容易事。

殊不知，奢菜是花樣，家常菜才是功夫。

旁人以為信手拈來，其實是長年累月的積攢。

聽到他們夏日小宴辦砸，我並沒有幸災樂禍的秘?感，心頭一片平靜。

從今往後，侯府宴席是褒是貶，侯府廚房是好是壞，都與我沒有關係了。

忙完酒樓工作後，我拖著疲憊步伐回到附近的小院。

不想，竟在門口撞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12

管事靠在青石牆上，看樣子已經等了很久。

「阿蓮!」

他快步迎上來，眼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沒有邀請他進去，而是就停在門口。

「您找我有事?」

管事用手搓了搓臉頰，語氣低沉。

「夫人想請您回去，月錢提到二兩，以後廚房你管，宴席你辦，無人再敢多說半個字。」

我記得芸娘剛進府也是二兩。

此刻聽來，這個數字更像在嘲諷我。

「不必。」我繞開管事要走。

緊急之下，他竟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個響頭。

「阿蓮姑娘，求你救救我，夫人下了死命令，若你不回去，我這管事也不必再幹。」

四十出頭的男人，眼角已然有淚:「夏日小宴開銷比往年足足翻了兩倍，卻讓侯府丟盡臉面，各房各院也鬧著建小廚房，又是一筆極大開支，如今夫人進退兩難，唯有你能解圍!」

他以為我會妥協，可我只是面無表情，筆直也朝他跪下去。

兩人目光平視，我輕聲開口:「勞煩管事轉告夫人，不必了。她如今找我，不過是火燒眉毛找人兜底，並非真正惜我，活契已清，兩不相欠，還請日後莫要再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