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蓮_第6章 阿蓮我不顧他的挽留呼喊

」

「阿蓮......」

我不顧他的挽留呼喊，站起身徑直推開小院門，沒有任何遲疑的重重關上門。

一夜淺眠，第二日天剛泛白，我便動身去往酒樓，正式迎來開張之日。

小姐有宰相爹做靠山，當日客似雲來，人潮湧動。

我在廚房忙的熱火朝天，連喝口水都沒空隙。

忙到一半，小姐將我叫到包房。

「貴客想見見你。」

我一愣，小姐風風火火，沒給我思考的間隙，直接將我拉了過去。

包廂內為首之人和小姐眉目有幾分相似，我隱隱猜出他的身份。

他指了指面前那道蟹釀橙。

「這道菜不錯，橙解了蟹的腥，蟹托住橙的香，與別處不同，格外鮮美，做法可有說道?」

還是頭回有食客關心菜背後的故事，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卑不亢道。

「選橙有講究，必須皮厚，味道略酸最佳。螃蟹取一雄一雌，蒸到八分熟後再拆蟹，用橙汁鹽醋拌勻，最後再填入柳橙殼蒸至全熟，味道便完全融合。」

言罷我指了指杯中茶水:「熟普性溫，可中和螃蟹寒涼，搭配最佳。」

滿座微微頷首，顯然對這桌菜十分滿意。

宰相輕笑:「難怪小女看重於你，費勁心思聘請，果然值得!」

回到廚房後，我面上掛著淺淺微笑。

灶頭娘子見狀好奇:「怎麼，小姐單獨賞你銀子了?」

我只抿了抿唇角，沒有說話。

不是銀子，卻是比銀子更好的獎賞。

13

深夜賓客散盡，我陪小姐坐在櫃檯打算盤。

她邊打邊感慨。

「阿蓮，多虧有你，今日才得以順利，未出半點差錯。」

前幾日備菜之時，我與小姐意見分歧。

她原本定下整整一本選單。

「今日開業，定要展現我們的實力。」

我端詳選單許久，狠心劃掉大半菜式，只留部分招牌和家常菜。

小姐面露不解。

「阿蓮，你這是?」

「第一日客人多，還有兩桌預定的貴人宴席，廚房工作量幾乎飽和，菜色過多容易混亂出錯。不如精心求穩，保證出菜品質，客人不會計較多少，只會計較口味。」

小姐沉吟片刻，當即應下。

「好，聽你的，你比我專業。」

今日果然如我所料，一切盡在掌控中。

我想了想，明知潑冷水惹人嫌，但還是提醒。

「開業有折扣贈品，自然人多，等這幾天過去，還得多更新菜品，客人喜歡的，咱們長留，客人不喜歡的，便果斷捨棄，人要流動，選單也要流動。」

小姐打算盤的動作停住。

我以為她不高興，誰知，她卻轉過頭認真盯著我。

「阿蓮，遇到你是我的福氣。」

打更聲響過三遍，小姐終於放下賬本，伸了個懶腰。

她毫不隱瞞地向我報出今日營收。

「整整一百五十兩!這才第一日，阿蓮，咱們要發財了!」

酒樓生意火爆，我的名頭也悄然在城中流傳開來。

「聽聞是侯府出來的廚娘，手藝一絕。」

「何止，連王爺都成了常客，就愛這口。」

「也並非天價，咱們老百姓攢攢銀子，也能去嚐嚐。」

正值飯點，酒樓門口竟排起長龍。

最多的時候一天能翻六次臺，已經成為京中談資。

我在後廚幾乎累癱，向小姐告饒。

「是我猜錯，生意比起開業只增不減，廚房這口鍋就沒歇息過。」

小姐豪氣的大手一揮。

「給後廚再招人手!」

日子便這般充實又忙碌的過去。

年底分紅時，小姐把我喊到角落，鄭重將一碟銀票塞進我手裡。

「本想直接給銀子，但你一個姑娘家，貿然抱這麼多錢回去，恐遭賊人惦記，這銀票你收好，別被人看見。」

沉甸甸一疊，比我過往十年加起來的月錢還多。

我鼻子忍不住發酸。

也不知是因為小姐的關懷體諒，還是因為終於拿到和付出對等的回報。

後來聽小姐閒談，城中和侯夫人有過節的夫人總愛拿此事刺她。

「還是侯夫人慷慨，捨得將這般好的廚娘放出府，如今我們大夥兒也能隨時飽口福咯。」

小姐知我曾受過委屈，也在一旁暗戳戳放箭。

「嘿嘿，我才最該多謝侯夫人。」

氣得她再也坐不住，扭頭就走。

至於芸娘，似乎夏日小宴後就被侯夫人趕出侯府。

後來怎麼樣也無人知曉。

冬雪落滿酒樓窗欞時，我對著遠處的燈火出神。

厚厚的銀票妥帖收好，身後暖意融融，一眾廚娘正說笑備著明日的菜品。

從前十年熬出來的委屈，早已隨煙火散去。

不必依附誰，不必看人眼色，憑一雙手立身處世，便是我最好的歸宿。

所幸，守得雲開見月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