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死在暴雨夜後,我不要他了_第9章 9診所的搶救室門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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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所的搶救室門合上。
顧珩被醫生推到門外,靠著牆坐下去,手裡攥著我掉在院子裡的藥瓶。
心衰藥。
他盯著那兩個字。
“她為什麼要吃這個。”
護士站在一旁,沒回答。
顧珩撐著地站起來,衝到診室門口:“她到底怎麼了,你們說話啊。”
護士從櫃子裡拿出一份病歷。
“沈小姐三個月前來過。”
顧珩接過病歷,第一頁就是診斷結果。
嚴重心力衰竭。
心肌纖維化。
建議轉上級醫院,儘快進入移植評估。
他一頁頁往後翻。
每次複診都寫著同一句話。
患者拒絕進一步住院治療。
患者簽署放棄搶救同意書。
紙張從他手裡滑落。
顧珩蹲下去,把那些紙撿起來,又按在胸口。
他抬頭看護士。
“她為什麼不治。”
護士看著他額頭的血。
“她一個人來的。”
“第一次,她問還能活多久。醫生說半年,她點頭,說夠了。”
“第二次,她咳血,醫生讓她轉院,她說不去了。”
“她說她媽在這裡,她也想留在這裡。”
顧珩的手垂下來。
門內傳出急促的腳步聲,醫生喊著拿藥,護士推著器械跑進去。
顧珩追過去,被人攔住。
“你不能進去。”
“我是她丈夫。”
那名年長的醫生從門內出來,摘下口罩,疲憊地看著他。
“你是她丈夫。”
顧珩點點頭。
醫生抬手,把病歷拍到他胸前。
“她在這裡熬了三個月,喘不上氣,夜裡疼得睡不著,止痛藥都不肯多開一粒。”
“你早去哪了。”
醫生壓著火氣:“病人心肺功能都撐不住了。我們會盡力,但你該準備後事。”
顧珩撲過去抓住醫生的白大褂。
“救她。”
“把我的心臟給她,抽我的血也行。”
“我有錢,我帶她去最好的醫院,我包飛機,我求你救她。”
他跪到地上,額頭重重磕在瓷磚上。
“醫生,求你。”
醫生撥開他的手。
“她親手簽了放棄搶救同意書。”
“她不想活。”
顧珩跪著沒動。
他盯著那扇門,忽然抬手抽了自己一耳光。
“她不是不想活。”
“她是不想和我活。”
沒人接他的話。
我醒來時,窗外已經黑了。
氧氣管壓得鼻子發疼,胸口每起伏一次,都要費很久力氣。
顧珩跪在床邊。
他握著我的手,額頭抵著床沿。
聽見我動,他抬起頭,眼裡全是血絲。
“南星。”
他把我的手貼到自己臉上,眼淚落在我手背。
“我錯了。”
“我把工作室賣了,房子也賣了。我們去國外,我們去換心臟。你別放棄,好不好。”
“你要我做什麼都行。”
“你讓我去死,我也去。”
他低頭親我的手指。
“你要活下去。”
“別用這種方式罰我。”
我抽回手。
顧珩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著他。
可我已經沒有力氣哭了。
“顧珩。”
他靠近些:“我在。”
“你終於只能眼睜睜看著我死了。”
他的呼吸斷了。
我望著他額頭那道傷。
“暴雨夜,我在醫院外面等我媽。”
“我也只能看著。”
“我給你打電話,你在陪林晚。”
“我媽躺在裡面,我什麼都做不了。”
顧珩的臉抖了一下。
“不是的,南星,我會救你。”
“你救不了。”
我閉了閉眼。
“這種感覺,痛嗎。”
顧珩張著嘴,沒發出聲音。
他跪在床邊,眼淚和血落到地上。
他伸手想碰我,又停住。
我轉過頭,不再看他。
監護儀發出規律的聲響。
顧珩跪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