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死在暴雨夜後,我不要他了_第6章 6母親火花後的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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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火花後的第五天,我坐上了南下的火車。
我抱著骨灰盒,離開生活了十幾年的城市。
來到三千公里外,靠海的小鎮。
我租下一間舊平房,院子不大,牆皮脫落,屋頂漏雨,推開窗就能聞到海水的鹹味。
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見我抱著骨灰盒,沒多問。
她收完租金,只說了一句。
“姑娘,院子裡空著,你想種什麼就種什麼。”
我點點頭。
第二天,我去花市買了很多向陽花種子。
母親以前最喜歡向陽花。
她總說,這種花不用人照顧,曬曬太陽就能活。
她還說,人也該學學向陽花,別總低著頭過日子。
我在院子裡挖土,一顆顆種子埋進泥裡。
我把母親的骨灰盒放在窗邊,正對著院子。
“媽,你看。”
“以後這裡每天都有太陽。”
住進小鎮的第七天,我蹲在院子裡洗衣服。
海風吹過來,我忽然咳嗽起來。
起初只是喉嚨發癢,後來胸口發堵,喘不上氣。
我扶著水盆,想站起來。
血從嘴裡湧出來,落進洗衣水裡,染紅了一片。
我低頭看著水面,耳邊的海浪聲越來越遠。
再醒來時,人已經躺在鎮上的診所裡。
白牆,舊風扇,消毒水味。
醫生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檢查單。
“沈小姐,你以前是不是受過寒,又受過很大的刺激。”
醫生把檢查單放到我面前。
“心臟衰竭很嚴重,心肌纖維化沒有逆轉餘地。”
“去大醫院排心臟移植手術,還有活路。”
“留在這裡,最多半年。”
我盯著窗外看了很久。
“我不治了。”
醫生愣住。
“你還年輕。”
“半年夠了。”
我把檢查單摺好,放進包裡。
暴雨夜揹著母親去醫院,去世後的幾天沒閤眼,手臂流血,淋雨,發燒。
這些事把我的身體掏空了。
診所的護士給我開了藥。
她看著我,欲言又止。
“沈小姐,別一個人扛著。”
我接過藥袋。
“我不扛了。”
回到平房時,院子裡的向陽花剛冒出嫩芽。
我坐在搖椅上,端著藥碗。
手機震動起來。
是插畫平臺的私信。
發訊息的是以前合作過的編輯。
“南星,顧珩瘋了。”
她發來一段影片。
影片裡的顧珩坐在婚房客廳。
地上堆滿酒瓶,沙發上全是皺掉的襯衫。
他沒有洗臉,下巴全是胡茬,眼下發青,手裡攥著從碎紙機裡翻出來的紙屑。
那些紙屑上,有我曾經撕掉的日記。
他一張張拼。
拼不回來的,他就抱進懷裡。
影片最後,顧珩低著頭哭。
編輯又發來訊息。
“他找了私家偵探,找過你母親墓園。”
“他不吃飯,胃出血進過急診。”
“工作室也關了,誰勸都沒用。”
我退出聊天框。
顧珩有潔癖。
他不喝酒,衣服上沾一點汙漬都要換掉。
如今都與我無關。
藥涼了。
我正要喝,手機又響了。
陌生號碼。
我本想結束通話,對方卻連著打了三次。
我接起。
顧珩的朋友開口就罵。
“沈南星,你鬧夠了沒有。”
“顧珩為了找你,胃穿孔進急救室了。”
“林晚也被辭退了,她已經付出代價,你還想怎樣。”
我握著藥碗,沒有說話。
他繼續說。
“顧珩愛你愛成這樣,你還躲著不見人。”
“你媽的事是意外,晚晚也不是故意的。”
“你回來看看顧珩,他真的離不開你。”
我低頭看著碗裡發黑的中藥。
“他胃穿孔,就該去火葬場見見我媽,燒紙求平安。”
對方停住。
我繼續說。
“林晚辭不辭退,和我沒有關係。”
“你告訴顧珩,別再來噁心我。”
“我現在每一次呼吸,都比留在他身邊乾淨。”
我結束通話電話,拉黑號碼。
藥已經冷透。
我仰頭喝完,苦味壓在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