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死在暴雨夜後,我不要他了_第5章 5我掛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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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結束通話電話,站在原地很久。
護士走到我身邊,問我要不要先去看看母親。
我麻木的點點頭。
病房裡,母親的手露在外面,已經沒有半點回應。
我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護士低聲說:“遺體需要儘快送往太平間,先去辦手續吧。”
我拿著材料,一項項簽字。
工作人員問我,逝者有沒有配偶和其他子女。
“沒有。”
“聯絡人寫誰?”
我停了幾秒,寫下自己的名字。
從前母親總說,顧珩是我們家的女婿,是她半個兒子。
她眼睛不好,顧珩每次都會扶她下樓,替她剪腳趾甲,耐心聽她說過很多遍的舊事。
昨天清醒時,她還拉著我的手。
“囡囡,別和珩珩吵架。”
“他是個好孩子,你別欺負他。”
她到死,都把顧珩當成我的依靠。
可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在陪林晚。
我辦完手續,去太平間見了母親最後一面。
三天後,我抱著骨灰盒離開。
計程車停在江景大平層樓下時,雨下得很急。
我抱著骨灰盒上樓,輸入密碼,門開了。
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顧珩有潔癖,家裡每塊地磚都擦得發亮。
玄關還放著我的拖鞋。
廚房有他出門前準備好的早餐,鍋裡留著溫熱的粥。
從前我總說,自己何其幸運,嫁了一個會做飯、會照顧人、連吵架都捨不得大聲的人。
原來他的溫柔,從來不是隻給我。
我把骨灰盒放在客廳櫃子上,開啟行李箱。
衣櫃裡掛著很多裙子,顧珩買的,吊牌都沒拆。
他說我畫畫太辛苦,應該穿得好些。
我只拿了幾件舊衣服,電腦,還有畫板。
抽屜最深處放著一張全家福。
那年父親還在,母親眼睛也還沒壞。
照片裡,父親抱著我,母親站在他身邊,笑得很開心。
我把照片塞進包裡。
床頭櫃上擺著婚紗照,低頭親我的額頭。
他說以後每一年,都要帶我拍一張照片,等老了掛滿整面牆。
我把相框扣在桌上。
無名指上的戒指勒得發疼。
我取下來,放進碎紙機。
顧珩寫給我的日記也被我翻了出來。
第一頁:“南星,愛你一輩子。”
第二十頁:“今天你胃疼,我學了紅糖薑茶。”
最後幾頁,記錄著他給林晚修復古籍,陪她買藥,教她雕木簪。
我一頁頁撕下來,放進碎紙機。
機器開始運轉。
戒指被捲進去,紙張被絞成碎屑,落滿收納盒。
我站在旁邊,看著那些字消失。
茶几上,我放了一份離婚協議。
財產我分文不要,房子、車子、存款,全留給顧珩。
我只要離婚。
簽完最後一個字,我把筆放下,拖著行李箱出門。
雨水打溼我的頭髮和衣服。
我抱緊母親的骨灰盒,走進雨裡。
顧珩回家時,已是深夜。
他手裡提著法式栗子蛋糕。
這是我以前最愛吃的一家,每次我生氣,他都會買回來哄我。
門一開,他先喊了一聲:“南星。”
沒人回應。
他把蛋糕放到茶几上,發現離婚協議後,手停在半空。
“你鬧夠了沒有。”
他拿起協議翻了兩頁,看到我的簽名,呼吸亂了。
他衝進臥室,拉開衣櫃。
我的衣服少了大半。
梳妝檯空了。
床頭的婚紗照被扣著。
碎紙機裡堆滿紙屑,他伸手去翻,翻出半張日記紙。
顧珩掏出手機打給我。
電話裡傳來機械女聲。
“您撥打的使用者是空號。”
他又打了一遍。
還是空號。
他站在客廳裡,忽然想起母親還在醫院。
顧珩抓起車鑰匙衝出門。
他趕到住院部,病房裡空著。
床單被換過,床頭櫃也空了。
顧珩拉住路過的護士:“沈南星的母親呢。”
護士看了他一眼。
“你是顧先生?”
“是,我是她女婿。”
護士皺起眉。
“你不知道嗎?沈老太太三天前就去世了。”
顧珩站在病房門口,許久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