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死在暴雨夜後，我不要他了_第4章 4我站在宴會廳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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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宴會廳門口，低頭看著手臂。

玻璃碎片還紮在肉裡，血順著指尖往下淌，滴在禮服裙襬上。

顧珩從我身後出來。

林晚縮在他懷裡，額頭貼著他的肩，手裡攥著他的襯衫。

“顧老師，我胸口好難受。”

顧珩低頭安慰她。

“別怕，我送你去醫院。”

他橫抱起林晚，步子很快。

經過我身邊時，看都沒看我一眼。

“南星，晚晚心臟受不了刺激，我先送她去醫院，專家明天我一定會安排。”

我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通體生寒。

林晚趴在他肩頭，越過他的肩膀看向我。

她的嘴角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她根本沒有暈。

第二天清晨，我拖著傷臂趕到重症監護室。

走廊裡聚集著一群舉著手機的陌生人。

他們堵在母親病房門外，對著玻璃窗拍照。

“就是這個老太婆!”

“碰瓷專業戶，現在還躺在這裡騙醫保！”

我衝過去想推開他們，卻被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一把推倒在地。

“你就是那個嫉妒成性的瘋女人吧?”

他把手機懟到我臉前，螢幕上是林晚昨晚發的朋友圈。

“長得再清純又怎樣？背後有個碰瓷的瞎眼媽，難怪連自己的丈夫都看不住。”

底下配著母親以前在街上摸索走路的影片。

影片被惡意剪輯過，配上了“碰瓷老手教學現場”的標題。

“我媽媽是有眼疾！她不是碰瓷!”

我的聲音嘶啞。

“裝什麼裝!網上都扒出來了，你們一家就是靠這個發家的!”

“瞎眼老巫婆，別裝死了！”

他們的聲音穿透玻璃門，傳進了重症監護室。

我看到母親渾濁的眼睛突然睜開。

她循著聲音的方向，死死盯著窗外。

監護儀上的波浪線開始瘋狂跳動。

醫生快步走進監護室。

“滾出去！你們滾！”

我瘋了一樣推開那些人，卻被更多的人圍住。

我顫抖著拿出手機撥打顧珩的電話。

專家呢?

只要專家來，或許母親還有救！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南星。”

顧珩的聲音疲憊。

“顧珩，你快來，媽媽她——”

“南星，晚晚因為昨晚的事被人指指點點，剛才在洗手間割腕了。”

他打斷了我的話。

“我剛把她搶救下來。你能不能讓你那些偏激的朋友不要再鬧了?算我求你，給晚晚留條活路行嗎?”

我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隔著玻璃門，我聽到病房內傳來了醫生無奈的嘆息。

心電儀拉平的“滴——”聲刺破耳膜。

護士推開門，眼眶通紅地看著我。

“沈小姐，對不起，令堂心臟驟停，搶救無效。”

我握著手機，溫熱的液體順著眼角砸在螢幕上。

顧珩在那頭還在說些什麼，我卻一個字都聽不見了。

母親的手從病床邊垂下來。

那隻曾經無數次摸索著為我梳頭、做飯、縫補衣服的手，徹底失去了溫度。

我跪在地上，那些圍觀的人終於散開了。

他們嘀咕著“死了算了”，揚長而去。

手機還在震動，是顧珩發來的訊息。

“南星，晚晚精神狀態很差，醫生說需要人陪。這幾天我就不回家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我盯著那行字，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

護士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節哀順變，去辦手續吧。”

我站起身，看著母親被白布蓋住的身體。

我想起她臨終前睜開的那雙眼睛。

她什麼都看不見，卻還在努力朝聲音的方向看。

她想保護我。

就像之前每一次一樣。

可我什麼都沒能為她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