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死在暴雨夜後,我不要他了_第8章 8顧珩倒在院子里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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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珩倒在院子裡哭了很久。
他抬頭看見供桌,哭聲停了。
他撐著地爬起來,膝蓋磨過院裡的碎石,白襯衫沾滿灰土。
他沒有站穩,又跪了下去。
“媽......”
顧珩朝屋裡爬。
他爬過門檻,手掌按在地板上,指腹磨破了也沒停。
我坐在搖椅上,畫筆停在紙面。
他跪到供桌前,雙手捧起那塊糖,卻不敢碰。
“這是她給南星買的......”
他喉嚨發緊。
“她眼睛看不見,還記得南星愛吃桂花酥糖。”
顧珩把額頭抵在地上。
“她那天是不是很害怕。”
“她是不是一直在等我。”
供桌上擺著一隻舊瓷碗,裡面壓著一枚泛黃的平安符。
那是顧珩以前去寺廟求來的。
母親眼疾加重那年,他特意請了三天假,坐了車去山裡。
他說寺裡的師父很靈。
他跪了一整天,膝蓋青了,回來時還笑著安慰母親。
“媽,平安符放在身上,病會慢慢好。”
母親信他。
她把符放進貼身口袋,洗衣服都捨不得拿出來。
我起身走進屋,拉開抽屜,把平安符拿出來。
我走到顧珩身後,把符扔在他身上。
平安符落到他掌心。
顧珩盯著它,手指發抖。
“你求神明保佑她長命百歲。”
我開口。
“可是顧珩,當你為了給你的小助理送傘,把我那個看不見的媽,被丟在暴雨裡的那天起,神明就不保佑她了。”
顧珩抓緊那張符。
“不是。”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
“我沒有想害媽。”
“我以為她在市區,我以為她能找地方躲雨。”
我看著他。
“你以為。”
“你每次幫林晚,都靠這三個字替自己開脫。”
“你以為她怕黑,你以為她孤單,你以為她沒了你活不下去。”
“可我媽呢。”
“她眼睛看不見,她有心臟病,她在暴雨裡走丟兩天。”
“你卻以為她沒事。”
顧珩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他低頭看著酥糖,忽然抬手往自己臉上打。
“我錯了。”
“媽,我錯了。”
他打得很重,嘴角破了。
我沒有攔。
顧珩又把頭往地上撞。
砰。
青磚地面染上血。
他撞得額頭破開,還是沒有停。
“我去給你求過平安符。”
“我還陪你去過醫院。”
“你說把我當兒子。”
“媽,你怎麼不罵我。”
“你罵我啊。”
他趴在供桌前,哭得喘不上氣。
他終於明白,母親死前等的人是誰。
是我在世上最後的親人。
胸口忽然疼起來。
疼得我彎下腰。
我扶住門框,藥放在桌上,早上忘了吃。
顧珩還在哭,沒有發現我。
胸腔裡的疼越來越重,呼吸也跟著亂了。
我想回房間拿藥,腳下卻沒了力氣。
眼前發黑時,我聽見花盆倒下的聲音。
顧珩回過頭。
“南星。”
我倒在地上,喉嚨裡湧出血。
血落在他發皺的白襯衫上。
顧珩愣了半秒,撲到我身邊。
“南星,你怎麼了。”
他抱起我,手碰到我的手臂,整個人都亂了。
“怎麼這麼冷。”
“你別睡,睜開眼看看我。”
我說不出話。
顧珩把我抱進懷裡,朝門外衝。
“醫生。”
“救命。”
“有沒有醫生。”
小鎮的街道很安靜。
他抱著我一路往診所跑,拖鞋掉了一隻也沒回頭。
他的喊聲傳出去很遠。
“南星,你別丟下我。”
“我求你了。”
診所的門被他撞開。
醫生見我吐血,馬上推來病床。
顧珩不肯鬆手。
醫生喊他出去,他跪在床邊,抓著我的手不放。
“她到底怎麼了。”
“她為什麼會吐血。”
醫生翻開我的病歷,抬頭看他。
“病人嚴重心衰,已經拖了很久。”
“她沒有告訴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