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臻_第2章 你和你娘一樣的下賤

令臻發布時間:2026-07-20作者:蘇幕遮

「你和你娘一樣的下賤!」

她將我鎖在祠堂,吩咐不準給我遞吃食。

我仰頭看著供臺上的燭火。

也是這樣一個夜晚,孃親被嫡母罰跪在祠堂。

我因怕雷聲,偷溜進祠堂尋母親。

卻遇上嫡母派人侮辱了我母親。

我就躲在供臺桌腳下。

掙扎中的母親仍不忘死死擋住桌腳。

後來嫡母將她吊死在橫樑上,做出一副姦情被撞破畏罪自盡的假象。

父親南下回京後,對嫡母的說辭他毫不懷疑。

並將我趕到莊子上。

我看著供臺上的牌位。

一列又一列,卻沒有我母親。

明明我的母親曾是父親的正妻。

陪他寒窗苦讀多年才盼到他金榜題名。

可父親卻與帝師的女兒暗通款曲,珠胎暗結。

尋了由頭將我母親貶妻為妾。

這世間啊,總是上演這樣過河拆橋的戲碼。

安靜的夜裡。

唯有供臺上跳躍的燭火印在我的眼中。

05

我跪在祠堂水米不進的第三天。

顧辭硯破門而入將我抱入懷中。

彼時我氣若游絲,對他勾起一個蒼白悽婉的笑。

「臨死之前還能在夢裡見到你,我很是知足。」

說罷,我便無力地垂下手。

隱約聽見顧辭硯在大聲地叫喚我的名字。

再醒來時,顧辭硯正在看著我桌面上的隨筆。

那些文字裡記載著三年前一場禮佛偶遇。

我是如何對他驚鴻一瞥,一見鍾情。

在得知他與嫡姐定親時,我是如何黯然神傷卻滿心祝福。

在機緣巧合下與他定親,我是如何歡欣雀躍又患得患失。

在我的閨房中意外看到我的心事,他絕不會質疑真實性。

我輕咳兩聲,他連忙坐到我床前,滿眼憐惜。

此時在他眼中,我是一個仰慕他到骨子裡卻不敢言說的姑娘。

我看著他,未語淚先流。

「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是一場夢。」

他將我攬在懷裡,「是我,阿臻,你知不知道,若是我再晚來一些,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傻姑娘,明明喜歡了我那麼多年,卻為了讓我不愧疚謊稱對我無意。」

「你這樣為我著想,又將自己放在何處呢?」

我攥著他的衣角,「你都看到了?」

「我知你對長姐的情意,這場婚事於我而言已是上天垂憐,不敢再奢求太多了。」

顧辭硯將我抱得更緊,「如今,你才是我要娶的妻子。」

「凡你所求,我皆無不允。」

06

顧辭硯帶著我同父親和嫡母對峙。

質問為何要如此磋磨他的未婚妻子。

嫡母有些心虛,卻仍嚷嚷著這是沈府的家事,不需外人插手。

顧辭硯冷笑一聲。

「沈夫人,你趨炎附勢看不上我們侯府,將婚約從大姑娘換成了二姑娘。」

「為著清歡的名聲,我忍下了。」

「如今,我的準世子妃被折磨得快沒了半條命,我管不得嗎?」

見顧辭硯真動了怒,嫡母不敢再做聲。

嫡姐在一旁拭淚。

「是我的嫁衣被人用剪子剪壞了,那日只有令臻去過房中。」

「如此母親才罰她跪祠堂的。」

嫡母在一旁幫腔,「正是,她一個庶女,毀了我女兒的嫁衣,那可是未來太子妃的服飾,只跪了三天已是寬恕了。」

我蒼白著一張臉地衝著顧辭硯搖頭。

眼裡全是對他的希冀,「我沒有。」

顧辭硯給了我一個安撫的眼神。

他看著嫡姐,眼有失望,「既是太子妃服飾被損壞,那可是大事,不若我喚大理寺卿來府上定一定罪?」

嫡母連聲拒絕。

毀壞皇家之物可是重罪,若要定罪,眾人都免不了責罰。

何況,嫁衣本就沒有損壞。

顧辭硯將茶盞重重地摔到地上,「我竟不知,空口白牙貴府竟能將這麼大的罪名扣在我的世子妃頭上?」

沉默許久的父親終於站起身來,「那依世子,到底想要什麼結果?」

顧辭硯勾唇一笑,「沈夫人剛剛口口聲聲稱臻兒為『庶女』,我的世子妃怎麼能只是一個庶女呢?」

「我要沈大人將臻兒的生身母親追為正妻。」

「讓臻兒成為嫡女。」

07

即使嫡姐哭鬧,嫡母咒罵。

父親還是答應了顧辭硯的要求。

無他,自嫡母父親帝師陳老逝世後,他的官運便走得艱難。

如今一個庶女記作嫡女就能哄得侯府世子歡心,何樂而不為呢?

何況,她母親原本就是自己曾明媒正娶的妻子。

涼亭上,我忍不住撲到顧辭硯懷裡。

「阿硯,你對我這樣好,我不知該怎麼報答你才好。」

顧辭硯揉了揉我的頭:「你安心待嫁,做我的世子妃就是報答了。」

我在他懷裡含羞帶怯地點點頭。

男子骨子裡的英雄主義。

讓他們熱衷於成為別人的救贖。

並對被自己拯救的人產生憐惜和保護欲。

我只要對自己作為庶女面對的不公正的待遇稍作暗示。

他便馬不停蹄地為我衝鋒陷陣。

我輕輕勾起嘴角,真是意外地好用啊。

08

花燈節,顧辭硯邀我出門賞燈。

我們在溪邊放了自己的心燈。

顧辭硯眉眼含笑,「臻兒許了什麼願?」

我望著他,眉眼亮晶晶的,「他們說心願說出來就不靈了。」

「但我還是想告訴阿硯,我希望一輩子都和阿硯在一起。

如此直白又坦蕩的心意,叫顧辭硯有一瞬的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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