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齡_第8章 結果呢
結果呢?生下來是個女兒,你因為亂吃藥傷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我便成了你們最不願提起的一個失敗的籌碼。」
我看著母親慘白的臉,一字一句道:「你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了盧照月,妄圖用這種虛假的家庭和睦,來掩飾你們千瘡百孔的婚姻。來掩飾父親曾經的不忠。」
「可是,憑什麼呢?」
我猛地拔高了聲音,??口劇烈起伏,「你們的爛攤子,憑什麼要我來當犧牲品?憑什麼我的東西就要讓給她?」
「孽障!你給我住口!」
父親暴怒,一巴掌朝我臉上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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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影如燕掠出,長腿橫掃,結結實實地踹在父親的心窩上。
父親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的花架。
一個玄高馬尾的年輕女子穩穩落地,擋在我身前。
「師姐交代了,誰敢動盧照齡,我就打斷誰的骨頭。盧大人,您這把老骨頭禁得住我幾招呢?」
這是沈重檀怕我回家受委屈,特意去找太子妃借來的同門小師妹。
「你、你反了!你居然敢縱容外人毆打生父!你這個不孝的畜生!」
母親驚得尖叫起來,卻又礙於女子手裡明晃晃的刀,瑟縮著不敢上前,只能跳著腳罵。
我看著母親那副色厲內荏的樣子,覺得可悲又可笑。
「母親有心思在這裡幫著姐姐搶我的婚事,倒不如多操心操心父親那個外室子吧。」
母親猛地轉頭看向狼狽的父親,「你不是早就跟那賤人斷了嗎?」
我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算算年紀,那孩子明春就要下場科舉了。若他高中,父親怕是要讓他們母子風風光光認祖歸宗了。
」
「到時候,您這當家主母的位置,還坐得穩嗎?」
「你說什麼?!」
「你休要聽這逆女胡說八道!」父親慌亂地想要爬起來。
大廳裡瞬間亂作一團,母親撲上去廝打父親,盧照月嚇得尖叫連連。
這虛假了十幾年的恩愛面具,終於徹底粉碎。
裴韶呆呆地看著我,看著這場鬧劇,眼神里終於浮現出了一絲遲來的恐慌。
他終於明白,我這麼多年在這個家裡,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照齡,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聲音沙啞,伸出手想要拉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就像避開什麼髒東西。
他並不是後悔曾經那麼對我,而是見不得我離了他還能找到更好的人。
「裴韶,你和盧照月真的挺般配的,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轉過身,再也沒有看這個烏煙瘴氣的家一眼,大步走出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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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家一夜之間雞飛狗跳,父親母親鬧得不可開交。
姐姐的婚事自然沒人操持了。
裴尚書親自登門退婚,話說得客客氣氣,意思卻不容置喙。
「犬子福薄,怕是配不上盧府大姑娘。宮中嬤嬤親自教訓過的人,我裴家沒那個規矩來伺候。」
姐姐站在屏風後聽著,指甲掐進了掌心。
大婚那日,沈重檀喝得微醺,挑開蓋頭的時候,看著我傻笑了半天,
連合巹酒都忘了喝,抱著我就往床榻上倒,嘴裡嘟囔著:「娘子,嘿嘿。」
沈重檀說到做到,婚後沒幾日,便包下了一艘大船。
我們帶著元宵,順著運河一路下江南。
元宵窩在軟墊上打鼾,沈重檀把我的手捂在掌心裡,絮絮叨叨地規劃路線。
「先去江南看祖母,然後我們去錢塘看潮,正好趕上秋汛。」
「你不用回去當差嗎?」
沈重檀理直氣壯地一攤手,「我跟父皇告了三年的假呢。」
沿途看了淮水的燈會,吃了揚州的早茶,他在甲板上釣魚,我就在躺椅上看書。
沒有規矩,沒有算計,日子過得愜意,
到了江南,祖母拉著我的手,哭得老淚縱橫,
卻在看到沈重檀為了逗我開心,笨手笨腳地在院子裡捉知了時,笑得合不攏嘴。
三年後,
我靠在竹榻上,手裡拿著把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
元宵趴在我的腳邊,尾巴懶洋洋地掃著我的裙襬。
我的小腹已經高高隆起,快七個月了。
祖母坐在對面的搖椅上,手裡捏著一封信,眉頭緊皺。
「京城來的?」我捻了一顆酸梅丟進嘴裡,隨口問道。
祖母嘆了口氣,將信紙折了折,「你母親寫來的,家裡出事了。」
我不甚在意地挑了挑眉,「又怎麼了?」
「你父親因為家中瑣事,心神不寧,辦差出了大岔子,惹惱了聖上。已經被打發去了嶺南地界做個小縣令,這輩子,怕是都回不了京了。」
我輕笑了一聲。那是他咎由自取。
「那姐姐呢?」
提到盧照月,祖母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當年名聲毀了,京城裡稍微有點頭臉的人家都不肯要她。你母親也是糊塗,竟然幫著她使陰招,在裴家的一場宴席上,給裴韶下了藥,兩人在廂房裡被人撞破了。」
我手裡的團扇微微一頓。
「裴尚書氣得差點中風,可眾目睽睽之下,只能捏著鼻子認了。但死活不肯讓她做正妻,只用一頂小轎,從偏門抬進去,做了個妾。
」
我搖了搖頭,盧照月那樣心高氣傲的人,怎麼受得了。
「可不是麼,兩人過得是一地雞毛。裴韶覺得是她跋扈惡毒,毀了自己的大好前程,還害得他同你分道揚鑣,把所有的怨氣全撒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