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齡_第5章 我嘴角抽搐

我嘴角抽搐，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組織語言跟傻子對罵。

沈重檀往前一步，將我擋在身後，氣勢突然變得凜然逼人。

「言行無狀，無端汙衊他人清譽，這就是裴尚書教出來的好兒子?」

面對沈重檀似笑非笑的眼睛，裴韶所有的怒火都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他僵硬地朝著沈重檀拱了拱手,「是、是在下失言，殿下恕罪，微臣告退。」

沒隔幾日，裴夫人登門。

「那個混賬東西說什麼喜歡的是照月，非要娶照月!」

母親趕緊扶著她，嘴上勸著，眼角眉梢卻藏不住喜氣。

父親在一旁捻著鬍鬚，故作深沉:「孩子們的感情，咱們做長輩的也別過多幹涉。既然韶兒和月兒情投意合，也算是好事一樁。」

裴夫人快氣暈過去了,「我們裴家要娶的是照齡，是他自己當初求著我上門提親的。」

可任憑裴夫人怎麼說，裴韶就是鐵了心。

最後，裴夫人氣得一甩手，咬著牙道:「我不管了，他愛娶誰娶誰，這個混賬兒子我不要了!」

13

裴夫人走後，姐姐從屏風後轉了出來。

她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繞了一圈，裴韶喜歡的還是我。」

她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記住，屬於我的東西，就算我扔了，也輪不到你來撿。」

在她看來，我又一次成了她光芒萬丈之下，那個可憐又可笑的陪襯。

在我看來，這樣糊塗莽撞，三心二意的男人她樂意撿回去當個寶，我求之不得。

府上忙著籌備姐姐的婚事，無人在意我。

為了防止姐姐再次禍害元宵，我還是決定將它藏在沈重檀投餵貓兒的院子裡。

常常溜出府去看它。

沈重檀手裡提著一籠剛出鍋的蟹黃湯包等在小院門口。

「路過包子鋪聞見香的，多買了幾個，你嚐嚐。」

改日又是一本孤本蟲草圖鑑。

「昨兒在舊書攤翻到的，裡頭畫的那隻獨角仙有意思極了。」

我翻開圖鑑果然看見一隻畫得極其生動的獨角仙。

旁邊用蠅頭小楷寫著批註:「此蟲性倔，遇敵不退，頗似某人。」

「某人是誰?」我問。

沈重檀坐在對面，正拿樹葉逗元宵，聞言耳根泛紅:「就、就是獨角仙。」

元宵一爪子拍飛了樹葉，喵嗚一聲撲進他懷裡。

他笑著接住，下巴抵在貓腦袋上蹭了蹭。

我們一起去城外看過鶴群南歸。

沈重檀趴在蘆葦叢裡，大氣都不敢出，結果一隻青蛙跳到他手背上。

他嚇得差點叫出聲

「你怕青蛙?」我忍著笑。

「我不怕!」他義正辭嚴。

我舉著青蛙湊到沈重檀眼前。

他嚇得都快對眼了，從蘆葦叢裡跳起來驚飛了一群長腿大鳥。

我們還一起救過一窩被暴雨衝散的雛燕。

沈重檀爬上房梁把窩重新搭好，渾身溼透了，頭髮上掛著稻草，跟我在莊子上第一次見他時簡直一模一樣。

小燕子在他掌心裡嘰嘰喳喳地叫。

我看著雨幕下沈重檀清澈的雙眼，一陣恍惚。

我真的有那麼喜歡過裴韶嗎?

一個從未得到過好東西的孩子，把別人隨手丟來的一顆糖，當成了整個春天。

每一次的示好，都是被姐姐欺負後的善後。

這樣一個人光是想想要同他過一輩子，就令人頭皮發麻。

14

夕陽把整片原野染成金紅色，遠處的飛鳥掠過天際，留下長長的剪影。

「照齡。」

「嗯?」

「我想跟父皇求一道賜婚的旨意。」

他轉過頭來看我，眼睛裡倒映著整個黃昏。

「你怎麼想?」

我看著他清澈又熱烈的眼睛，那裡面滿滿的都是我。

輕輕地點了點頭,「好啊。」

「真的?你答應了?!」

沈重檀興奮地抱著元宵舉高高轉了好幾個圈。

元宵被他晃得一臉懵。

「太好了，我這就進宮，去求父皇!」

沈重檀把元宵往我懷裡一塞，轉身就跑。

跑了兩步又折返回來，在我額頭上「啵唧」地親了一口。

我摸著額頭，臉頰燙得厲害。

府裡熱火朝天地為姐姐盧準備著婚事。

母親把庫房裡最好的料子都搬了出來。

父親請來了京城最有名的繡娘，趕製嫁衣。

一家人吃飯的時候，話題也總是圍繞著姐姐和裴家。

「還是我們月兒有福氣。」母親笑得合不攏嘴。

「裴家那樣的門第，韶兒那樣的人品相貌，也只有我們月兒才配得上。」

父親呷了一口酒，滿意地點點頭,「有些人啊，就是沒那個福分，削尖了腦袋也嫁不進去，平白給盧家丟臉。」

我低頭默默吃飯，彷彿沒聽見。

姐姐故意揚著下巴,「哎呀，爹孃，你們別這麼說妹妹，妹妹也不是故意的，誰讓她就喜歡搶我的東西呢?」

正當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暢想著姐姐嫁入裴家後的風光時。

管家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老爺，夫人!宮裡來人宣聖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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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和母親激動得臉都紅了，手忙腳亂地整理衣冠，領著全家老小到前廳跪下接旨。

二人對視一眼，滿臉掩飾不住的狂喜。

「一定是裴家為了給照月體面，特意去求的賜婚!」

傳旨太監展開明黃色的絹帛，尖細的嗓音在廳堂裡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