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齡_第7章 腦海里浮現出太子殿下那張精緻如畫的臉

腦海裡浮現出太子殿下那張精緻如畫的臉，被人像扛貨物一樣扛在肩上。

「嫂嫂是真正的江湖俠女。」

沈重檀感慨:「功夫好，人仗義，脾氣是火爆了點，但護短護得不得了。」

姐姐從小說要做女俠，買了最貴的劍，穿最颯的騎裝，在院子裡舞花裡胡哨的劍。

可她的「俠義」,是用來給人看的。

「照齡?照齡?」

見我走神，沈重檀耷拉著腦袋湊過來，拿腦門蹭我的肩膀。

「好照齡~你別總想別人嘛。」

「從前哥哥去遊歷山川，朝中事務都是我在替他分擔。」

他的語氣裡帶著三分撒嬌七分委屈:「我累死了你知道嗎?那些摺子堆起來比我人都高。」

「那不是你自己......」

「但是!」

沈重檀猛地抬頭，眼睛亮晶晶的,「我跟父皇說了，等咱倆成了婚，我就帶你出去玩!」

他掰著手指頭數,「先去江南看祖母，然後咱們去看錢塘的潮，去吃金陵的鴨，去蘇州坐畫舫。」

我停住腳步，忍不住有些鼻酸。

祖母，這世上唯一心疼我的長輩。

小時候她還在府中時，她會親手為我做絹花，會在姐姐欺負我時沉下臉訓斥。

後來她身子越來越差，不得不南下養病，臨走時把我摟在懷裡,

「好孩子，都是祖母不好，祖母這把老骨頭護不住你。」

沈重檀握住了我的手,「祖母身體不好不能回京，那我們就去江南陪她，你想住多久，咱們就住多久。」

我收攏手指，輕輕地回握住了他。

沈重檀整個人僵了一瞬，然後猛地轉過頭去。

耳朵尖紅得滴血。

「我不是做夢吧?」

「走路。」

「哦哦哦好好好走路走路。」

他嘴上答應著，腳步卻輕快得像要飄起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真傻。

19

回到盧府已是傍晚。

剛踏進院門，丫鬟急急忙忙迎上來，臉色不太好看。

「姑娘，大姑娘那邊又鬧起來了。」

「鬧什麼?」

「白日里宮中嬤嬤懲戒的事，大姑娘回來後摔了一屋子的東西，說受了奇恥大辱，鬧著要自盡。」

又來。

從小到大一不如意就尋死覓活，每回都能把爹孃嚇得魂飛魄散，乖乖就範。

「夫人和老爺正在大姑娘那邊勸著呢，裴公子也在。」

丫鬟壓低聲音:「裴公子說要見您。」

我沒有去姐姐那邊，裴韶自己找來了我的院子。

他冷冷地盯著我,「你是不是覺得很得意?照月被宮裡的嬤嬤當眾掌嘴，現在滿京城都在看她的笑話，就因為你非要鬧這出賜婚的把戲!」

「你跟我賭氣，我認了，可你不該把照月牽扯進來。」

「你若還念及手足之情，就去求陛下收回成命，停止這場鬧劇。」

時至今日，裴韶依然覺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同他賭氣。

門外傳來腳步聲。

爹孃來了。

母親一進來就拿帕子按著眼角哽咽:「照齡，你姐姐臉腫得不成樣子，連飯都吃不下去這可如何是好啊?」

父親黑著臉站在她身後，粗聲道:「這樁賜婚，你就非要認下?」

我放下茶盞,「聖旨已下，如何不認?」

「那你就不能想想辦法?」

母親急了，湊上前來,「皇家賜婚雖說不好推脫，可若是你主動請辭，說身子不好不宜生養、說八字不合.......總歸是有法子的。」

她和父親交換了個眼神。

「我和你爹商量過了，不如就讓照月替你嫁給二皇子。」

空氣靜了一瞬。

母親說得理所當然,「月兒伶俐聰慧，模樣又好，二皇子只要跟月兒相處久了，必定也會喜歡她的。

」

「照齡啊,」她看向裴韶,「韶兒心裡原本就有你，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嫁給韶兒多好?」

父親在一旁幫腔:「上頭那位是個通情達理的，此事還是有轉圜餘地的，你只需按照你母親說的做，到時候我再去遞個摺子。」

「我覺得伯母這個主意甚好。」

裴韶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

「如今鬧成這樣，只要照月能如願，我都依她。你終歸是照月的妹妹，你嫁過來，我會好好對你的。」

噁心。

我看著眼前這三張理直氣壯的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讓姐姐進皇家得榮華，讓我嫁進裴家當賢妻。

面子裡子全佔了。

為了盧照月，這群人真是恨不得將我扒皮拆骨，連最後一滴血都要榨乾。

在他們眼裡，我不是一個人，我是一件東西。

一件可以挪來挪去、為盧照月騰位置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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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茶盞擱在桌上，嗤笑道:「為什麼從小到大，你們偏疼姐姐，卻對我視若無睹?」

父親呵斥:「你在胡說什麼?我和你母親何時虧待過你?」

我站起來，目光落在母親臉上。

「母親，你口口聲聲為了姐姐好，可你這麼偏心她，到底是因為愛她，還是因為她是你和父親『恩愛』的證明?」

母親臉色一變，眼神閃躲,「你胡說什麼?!」

「盧照月是你們情濃時生下的。而我是你為了挽回在外面養了外室的丈夫，不顧大夫勸阻，強行喝下生子偏方懷上的。」

大廳裡瞬間死寂。

裴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父親。

我毫無顧忌地撕開這層遮羞布，扯碎他們裝了十幾年的體面。

「你滿心期盼能生個兒子，好把父親的心從平康坊那個女人身上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