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十二年平反,夫君兒子都不認我_第10章 季相滿門入獄
第10章
季相滿門入獄,謝長舟也被褫奪了官職,禁足府中。
昔日門庭若市的謝府,轉眼間門可羅雀。
謝長舟卻彷彿解脫了一般。
他換上了一身粗布衣裳,整日在偏院裡劈柴、燒水。
他在院子裡種滿了臘梅,因為我曾說過,臘梅香氣最能安神。
甚至他開始學著熬藥,用那些便宜的偏方,熬出一碗碗苦澀的藥汁,然後自己喝下去。
謝長舟對著虛空喃喃自語,眼淚混著藥汁一起嚥下。
「初兒,這藥太苦了。」
「你吃了那麼多苦,為何不肯告訴我?」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這副瘋魔的模樣,心中竟生不出半點波瀾。
只是有些擔心星迴。
星迴的傷漸漸好了。
他沒有再哭鬧,也沒有再問起我。
像是一夜之間長大了,變得沉默寡言,每天除了讀書就是練字。
謝長舟想要教他寫字,卻被他冷冷地拒絕。
「父親曾說,我寫字小家子氣,不配用那上好的湖筆。如今我只用這五文錢一支的羊毫,倒是覺得順手得很。」
星迴的話,像刀子一樣紮在謝長舟的心上。
謝長舟不敢再靠近他,只能每天遠遠地看著他。
看著他穿著打補丁的衣服,在寒冬的清晨裡苦讀。
他將我留下的那個血木簪,小心翼翼地收在一個漆木盒子裡,日夜摩挲。
一年後,星迴參加了童子試,一舉奪魁。
整個京城都在傳頌這個十一歲便考中案首的神童。
主考官是曾經教過他的夫子。
在放榜的那一天,夫子親自登門,想要收星迴為關門弟子。
星迴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夫子,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夫子昔日說我品行輕浮,不堪大用。如今又為何屈尊降貴,來收一個縱火邀寵的賤妾之子?」
夫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尷尬地甩袖離去。
謝長舟站在廊下,看著星迴那挺直的脊背,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星迴的心裡裝滿了恨。
這恨意,是對季如心的,也是對他的。
時間一天天過去,謝長舟的身體卻越來越差。
他每晚都會做夢。
夢見十二年前的平州,夢見那場大雪,夢見我將冰冷的手焐在他的胸口。
然後,夢境一轉,變成了那場吞噬一切的大火。
夢見我那一雙燒成白骨的手。
他總是從夢中驚醒,然後咳出一口口的鮮血。
大夫說,他是憂思過度,傷了心肺,藥石無靈。
謝長舟卻不在乎。
他拒絕吃藥,任由身體一天天垮下去。
他甚至讓人打造了一口薄皮棺材,就停在偏院裡。
「初兒,我很快就能去陪你了。」
他撫摸著棺材,笑得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