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十二年平反,夫君兒子都不認我_第2章 我急忙端出一直溫在爐子上的薑湯
第2章
我急忙端出一直溫在爐子上的薑湯。
星迴卻沒有接,他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聲音顫抖。
「你今日在院子裡洗鞋,學堂裡的同窗全都知道了。」
「他們說,嫡母恩賜你一口飯吃,你便像狗一樣搖尾乞憐。他們問我,洗腳婢的兒子,以後是不是也只能給他們端茶倒水?」
「你為什麼是姨娘,我為什麼是姨娘生的兒子?」
我端著碗的手頓在半空,藥湯灑在手背的凍瘡上,一陣鑽心的疼。
「星迴,娘只是想讓你在這府裡過得平順些......」
「平順?」
星迴打斷我,聲音裡透著超乎年齡的尖銳,「因為你處處低聲下氣,嫡母便以節儉養德為由,連我的束脩和筆墨都用最次等的。」
「我的文章明明寫得最好,可夫子只看我的穿戴,便說我品行輕浮,不堪大用!」
他一把揮開我手裡的碗。
瓷片碎了一地,薑湯濺溼了我的裙襬。
「你要做奴才,要看著她的眼色活著,為什麼還要拉上我?!」
星迴轉身衝進裡屋,將門重重鎖上。
我蹲在地上,一片片撿起碎瓷,喉間湧起一股壓不住的腥甜。
我本是良家女,怎會想做旁人的奴才。
星迴五歲那年,謝家平反,我真心為謝長舟高興。
以為我們終於苦盡甘來。
可他卻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初兒,此事多虧恩師從中斡旋,我謝家才能平反。」
「如心多年未嫁,一直在等我,我......不能負她。」
那時我怔怔地看著他,有些聽不懂他的意思。
謝長舟眼裡閃過煩躁,耐著性子和我解釋。
他說季如心身份尊貴,不能做妾,我雖身份低微,但這麼多年我照顧這個家,他同樣不能棄我不顧。
我不願,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星迴嚇哭了。
謝長舟臉色難看,指著星迴問我。
「和離可以,星迴是我的長子,他必須留下!」
星迴是我的兒子。
他會對著我喊娘,會孺慕地看著我。
為了他,我嚥下了心裡的苦,留了下來。
可現在,他卻說我甘願留在這裡做奴才。
一口血吐在冰冷的青磚上。
我沒有出聲,用帕子將地上的血跡擦得乾乾淨淨。
第二日,我拖著昏沉的身子去了主院。
季如心正在剪臘梅,見我來,笑盈盈地讓人賜座。
我屈膝跪下,眉眼低垂。
「求夫人大恩,給星迴換一套好些的筆墨。他在學堂,實在艱難。」
季如心停下剪刀,嘆了口氣。
「妹妹這是在怪我苛待庶子了?夫君常說,謝家能有今日,全憑當年在苦寒之地的磨礪。」
「我讓星迴用尋常筆墨,是遵照夫君的教誨,怕他生了驕奢之心。」
她字字句句都在講謝家的規矩,講謝長舟的期許。
我將頭磕在地上:「千錯萬錯都是妾身的錯,星迴他只是個孩子,求夫人成全。」
季如心看了我許久,終於露出一抹寬和的笑。
「罷了,你愛子心切,我如何能不允。」
她喚來管事嬤嬤,賞了上好的澄心堂紙和湖筆,又讓人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補湯。
「外頭風大,妹妹把這碗參湯喝了再走吧。」
「另外,妹妹那件半舊的棉襖實在上不得檯面,我讓人拿去庫房重新薰香縫補,這兩日你便別出門了。」
我謝了恩,端起那碗參湯一飲而盡。
當天夜裡,我便發起了高燒。
偏院沒有炭火,管事嬤嬤以「夫人正為府中祈福,見不得藥味和煙火氣」為由,斷了我的份例。
我在冰冷的床榻上昏昏沉沉,隱約聽見外面有丫鬟在議論。
「聽說了沒?今日大人帶少爺出門會客,少爺竟穿了一件極不合規矩的舊外袍。」
「可不是,聽說那衣裳的袖口都短了一截,在眾位大人面前丟盡了臉。大人大發雷霆呢。」
我猛地驚醒,掙扎著跌下床。
怎麼會這樣?
我明明給星迴趕製了新冬衣,就放在他的櫃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