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逃婚當天,我和死對頭閃婚了_第 6 章 沈寧
第 6 章
“沈寧,你上車。”
陸時衍拉開副駕的門,聲音沒什麼波瀾,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提著裙襬站在停車場裡,婚紗拖了一地,腳上的高跟鞋硌得腳趾發白。
“你為什麼來?”
他靠在車門上,手插在褲兜裡:“你不是問我幾分鐘到嗎?”
“我問的是你為什麼來,不是問你什麼時候到。”
他看了我兩秒,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嘲諷的那種笑,是一種很輕的、收著力氣的笑。
“因為你是沈寧。”
我沒聽懂。
或者說,不想在這個時候聽懂。
上了車,他沒有立刻發動。
後視鏡裡能看到酒店西門的側門,幾個人影追了出來。
錢阿姨的聲音隔著停車場傳過來,尖得像利器。
陸時衍把車窗關嚴了。
“去哪兒?”
“不知道。”
“那我開了。”
車駛出地下停車場的時候,陽光猛地砸下來。
我下意識抬手擋眼睛,手腕上還戴著今早化妝師幫我扣上的珍珠手鍊。
是許衡送的。
訂婚禮物。
我盯著看了幾秒,沒有摘。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許衡打了六個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錢阿姨發了十一條語音訊息,我沒點開。
我媽發來一條文字:寧寧你去哪了?
我回了三個字:我沒事。
我爸發來一條:想好了就別回頭。
只有這一條,讓我眼眶熱了。
陸時衍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沒有問,也沒遞紙巾,只是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
車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停在一條很安靜的街上。
他下車,從後備箱拿了一個紙袋放到我腿上。
“換了吧,穿婚紗吃飯不方便。”
我低頭看了一眼——紙袋裡是一件米白色衛衣和一條黑色長褲。
還有一雙白色帆布鞋。
尺碼剛好。
“你怎麼知道我的尺碼?”
他沒回答,靠在車外抽菸,背對著我。
我在車後座換了衣服,婚紗被團成一團塞進紙袋裡。
推開車門站到地上的那一刻,風從巷子口吹過來,衛衣的帽子被風掀了一下。
很輕,很涼。
我忽然意識到,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穿過這麼舒服的衣服了。
“走吧,”陸時衍掐了煙,“你中午沒吃東西吧。”
他帶我去了一家巷子裡的小館子,門臉很破,裡面只有四張桌子。
老闆認識他,笑著打招呼:“小陸,今天帶朋友來啊?”
“嗯。”
“幾個菜?”
“她點。”
我翻了翻塑膠選單,點了三個菜一個湯。
菜上來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許衡。
是喬楠。
號碼我存過,因為她以前經常在許衡不接電話的時候打給我。
每次她都會用很柔的聲音說:“嫂子,哥哥手機是不是沒電了呀?你幫我告訴他一聲好嗎?”
我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號碼,沒有接。
陸時衍夾了一筷子菜放到我碗裡:“吃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許衡會跑?”
他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
“不是知道,是不意外。”
“什麼意思?”
他放下筷子,靠到椅背上,看著我。
“沈寧,你知道許衡手機裡喬楠的來電鈴聲是誰設的嗎?”
“喬楠設的。”
“不是。”
我愣住了。
“許衡自己設的。”
“三年前他換手機,通訊錄導過來的第一天晚上,我在他旁邊,看著他把你的鈴聲設成預設,把喬楠的鈴聲單獨換成那首鋼琴曲。”
我手裡的筷子落到桌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陸時衍低頭幫我把筷子撿起來遞過去。
“當時我說了他一句,你猜他怎麼說?”
我沒有接筷子。
“他說——“這樣喬楠打來電話我一聽鈴聲就知道是她,能第一時間接。””
空氣安靜了很久。
小館子裡只有老闆在後廚翻炒的聲音。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
“因為你總問我為什麼來。”
他把筷子塞回我手裡,指尖碰到我的手指,很燙。
“三年前他換鈴聲的那天晚上,你打了兩個電話給他,他都沒接。”
“後來你發訊息說你發燒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說“寧寧發燒了”,然後繼續打遊戲。”
“是我開車送你去的醫院。”
我記得那天。
我記得發燒燒到三十九度二,一個人裹著被子抖。
我記得許衡沒接電話,我以為他在加班。
後來有人按了我家門鈴,開門看到陸時衍。
他站在門口,表情很冷,說:“許衡讓我來看看你。”
我當時還感激了一下許衡——想著他雖然忙,還記得讓朋友來照顧我。
原來不是。
原來從頭到尾,許衡都沒打算來。
是陸時衍自己來的。
“沈寧。”
我回過神,發現自己手指攥得很緊,筷子幾乎要折斷。
他伸手,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把筷子拿走。
“先吃飯,別的以後再說。”
“我吃不下。”
“那喝湯。”
他把湯碗推到我面前。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是番茄蛋花湯,很燙,很鹹。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掉進了碗裡。
他沒有說話。
只是把紙巾盒轉了個方向,推到我手邊。
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是微信訊息。
許衡發來一張截圖。
是我和陸時衍的聊天記錄。
他翻了我的手機。
不對——我的手機一直在我手裡。
我點開截圖仔細看,發現那不是我手機上的介面。
是陸時衍的手機截出來的聊天頁面。
有人把陸時衍和我的對話截了圖發給許衡。
許衡發了一段語音,我點開:
“沈寧,你跟陸時衍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你今天根本不是因為我去找喬楠才鬧,你是早就跟他串通好了吧?”
“你們兩個演了一場戲,就為了讓我在所有人面前丟臉。”
他的聲音很冷,像一個被背叛的受害者。
我拿著手機的手在抖。
不是氣的。
是覺得荒唐。
他在我們的婚禮上跑去陪另一個女人,回來看到我和別的男人站在一起,第一反應不是反省自己,而是指控我出軌。
陸時衍的目光落在我的手機螢幕上,看完許衡那段話,表情沒什麼變化。
“截圖是喬楠發給他的。”
我抬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的聊天記錄只有你能截,我的聊天記錄只有我能截。”
“能看到我手機螢幕的人,在過去一小時裡只有一個。”
“你的伴娘。”
我心口一涼:“小洋?”
“她去給我送胸花的時候,我手機放在副駕上,聊天頁面沒關。”
“她拍了照發給喬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