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逃婚當天,我和死對頭閃婚了_第 5 章 我看着他的手
第 5 章
我看著他的手。
門外傳來許衡母親尖利的聲音:“你們幹什麼?這是我兒子的婚禮!保安呢?”
我爸擋在門口,一言不發。
錢阿姨衝過去想拉開我爸:“親家公你讓開!這人是誰?他憑什麼——”
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在喊。
“新郎來了!新郎來了!”
皮鞋跑過大理石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
許衡衝到休息室門口,領帶歪了,額頭上全是汗。
他大口喘著氣,目光掠過我媽、我爸、錢阿姨。
然後落在我和陸時衍身上。
準確地說,落在陸時衍胸口那朵新郎胸花上。
他的表情一點一點地凝固了。
“寧寧......這是怎麼回事?”
我站起來,婚紗裙襬拖過地面。
陸時衍的手還伸在我面前,沒有收回。
我看著許衡。
他的眼睛裡有慌張、有困惑、有一絲不可置信。
但沒有愧疚。
他從醫院趕回來,滿頭大汗,心急火燎——可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對我說對不起,而是質問這是怎麼回事。
我笑了一下。
“許衡,你問這是怎麼回事?”
他盯著我:“陸時衍為什麼戴著我的新郎胸花?”
“因為新郎跑了,”我的聲音很平,“總得有人接替。”
許衡臉色刷白。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的嗡嗡聲。
我握住了陸時衍的手。
他的掌心是溫熱的,乾燥的,手指收攏的時候穩穩地扣住了我的。
許衡往前跨了一步,聲音猛地拔高:
“沈寧!”
我側過頭看他。
三百多個賓客還在外面。
我的父母站在身後。
我穿著婚紗,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
許衡的眼睛裡終於出現了我等了兩年的東西——
恐懼。
“許衡,”我開口,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你在喬楠和我之間,已經選了無數次了。”
“現在輪到我選了。”
“沈寧,你瘋了?”
許衡的聲音在發抖,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我和陸時衍交握的手上。
“你在我的婚禮上牽別的男人的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沒鬆手。
陸時衍也沒動,甚至微微側了半步,擋在我前面。
許衡視線掃過他胸口的新郎胸花,血一下子湧上臉:
“陸時衍,你給我把胸花摘了。”
陸時衍終於開口,語氣懶散得像在聊天氣:
“許衡,你跑的時候怎麼不跟胸花商量一下?”
許衡的拳頭攥緊了。
錢阿姨從我爸身後擠過來,嗓門尖得刺耳:
“沈寧!你就是這樣對小衡的?他去幫人一趟你就找別的男人?”
“媽,你別說了——”許衡拉住她。
“我怎麼不說?”錢阿姨甩開他的手,指著陸時衍,“這個人憑什麼戴我兒子的胸花?他算什麼東西?”
我爸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來,很輕,很沉:
“他算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兒子在交換戒指的時候跑了。”
錢阿姨噎住了。
走廊裡已經圍了一圈人。
趙奕站在最外面,臉色煞白。
許衡深吸一口氣,明顯在剋制。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要來拉我:
“寧寧,你冷靜一下。我回來了,我不是回來了嗎?”
我退了半步,他的手落了空。
“許衡,你回來用了多久?”
他愣了一下:“一個多小時——”
“一小時十四分鐘。”
我報出精確數字的時候他的臉抽了一下。
“你說一個小時。一個小時變成三點之前。三點之前變成一小時十四分鐘。”
“中途你在醫院陪喬楠等報告,還讓我“不用急”。”
許衡嘴唇動了動:“她一個人害怕——”
“她二十四歲了,許衡。”
“二十四歲的成年人,在三甲醫院做常規體檢,等一份報告,需要一個正在舉行婚禮的男人跑過去陪她。”
“你覺得這正常?”
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說出了我最熟悉的那句話:
“寧寧,她就是我的妹妹而已。”
我笑了。
真的笑了。
旁邊的小洋眼淚啪嗒掉下來。
“她是你妹妹,”我點頭,“所以拍婚紗照的時候你去陪她,我不是你妹妹,我等著。”
“她是你妹妹,所以婚期要給她的答辯讓路,我不是你妹妹,我改日子。”
“她是你妹妹,所以試婚紗你幫她挑衣服,我不是你妹妹,我自己穿。”
“現在交換戒指了,她還是你妹妹,你還是跑了。”
“許衡,你妹妹可真多事兒。”
走廊裡有人小聲抽氣。
許衡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錢阿姨忍不住了:“沈寧,你——”
“媽!”許衡打斷她,胸口起伏,盯著我,“寧寧,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對。但你現在拉著陸時衍站在這裡,是想幹什麼?”
“逼我?嚇我?還是你真的想——”
他頓住了,像是不敢把後半句說完。
陸時衍接了上去,聲音不大,但走廊裡的人都聽見了:
“她不是逼你,也不是嚇你。”
“她只是終於不等你了。”
許衡的瞳孔猛地縮緊。
他看向陸時衍的眼神變了,不再是憤怒,是一種更深的東西——是第一次意識到有人在搶走他以為永遠不會失去的東西。
“陸時衍,你到底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她是我的未婚妻!”
“是嗎?”陸時衍偏了下頭,“那你怎麼不在交換戒指的時候告訴她這件事?”
許衡猛地抬手——
我爸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滿走廊的人都嚇了一跳。
我爸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許衡,手上的力氣大得關節發白。
許衡愣住了。
整條走廊安靜下來。
我鬆開陸時衍的手,往前邁了一步,站到許衡面前。
他比我高很多,低頭看我的時候,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我等了很久的東西。
不是恐懼。
是動搖。
他第一次不確定我還會不會像以前一樣說“好”。
“許衡。”
“......嗯。”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他抿著嘴看我。
“第一,你當著所有人的面給喬楠打電話,告訴她以後不要再聯絡你。”
“然後我們走出去完成婚禮。”
許衡眼睛亮了一瞬。
“第二——”
我話還沒說完,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鈴聲是喬楠給他設的專屬來電——一首很溫柔的鋼琴曲。
走廊裡所有人都聽到了。
許衡的手下意識摸向口袋。
只是下意識。
但所有人都看見了。
他碰到手機的那一刻自己也愣了,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
可已經來不及了。
我看著他收回的手,心裡最後那根繃了兩年的弦,斷了。
不是憤怒。
是一種巨大的、徹底的安靜。
“寧寧——”他慌了,“我沒有要接——”
“許衡。”
我打斷他。
他閉嘴了。
“不用選了。”
我退後一步,轉身看向陸時衍。
他一直站在原地,沒有催促,沒有邀功,只是看著我。
“走吧。”我說。
陸時衍沒有接話,而是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事。
他摘下胸口那朵新郎胸花,走到許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你。”
胸花被塞回許衡手裡。
許衡低頭看著手裡皺巴巴的胸花,手指在發抖。
陸時衍回到我身邊,彎腰,語氣平淡:
“走了,我車在西門。”
我提起裙襬。
身後許衡的聲音追過來,帶著從未有過的慌:
“沈寧!你走出這個門,我們就結束了!”
我停了一秒。
沒有回頭。
“已經結束了,許衡。”
“在你跑出去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