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木錯湖吞下的眼淚_第 10 章 我們在拉薩待了十二天

納木錯湖吞下的眼淚發布時間:2026-07-18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10 章

我們在拉薩待了十二天。

“你確定不後悔?”

阿桃在車站送我的時候問了這句。

“不後悔。”

“那到了給我報平安。”

“好。”

阿桃抱了抱我,拍了拍我的背。

“姐,你以後要是再想來,就來找我。我在成都等你。”

“好。”

火車開動的時候我開了機。

晉宇川的訊息停在了昨天。

最後一條是:“協議你想怎麼寫都行。但我希望你能面對面把它遞給我。”

蘇酥沒有再發訊息。

我媽也沒有。

安靜得不像這些人的風格。

路過格爾木的時候,一條新訊息進來了。

是蘇酥的。

簡訊。

“暖暖,有件事我應該告訴你。宇川上週從拉薩回來之後,來找過我。”

“他說他想清楚了。他要跟我斷乾淨。”

“他當著我的面把那個對話方塊刪了。”

“然後他問了我一個問題。”

“他問:“你當初為什麼答應幫她追我?是因為你想放下,還是因為你想永遠跟這件事有聯絡?””

“我說兩個都有。”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話。”

“他說:“我對不起你們兩個人。””

“暖暖,我不是來替他求情的。我只是覺得你應該知道這些。”

“不管你什麼決定,我都尊重你。”

“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了。”

最後一條:“你還是我最好的朋友。哪怕你不認我了。”

我把手機放下,靠著窗戶看外面的荒原。

火車從青藏高原一路往下走,海拔越來越低,空氣越來越稠。

胸口那種被稀薄空氣勒緊的感覺在慢慢消失。

可心裡有另一種東西在收緊。

不是猶豫。

是那種,當一件事徹底結束的時候,忽然湧上來的空曠感。

到站是第二天中午。

我拖著登山包出了站。

沒有回那個小區。

打了輛車去了酒店。

放下東西之後,給晉宇川發了一條訊息。

“明天下午三點,市中心那家咖啡館。我把協議帶過去。”

他的回覆來得很快。

“好。”

沒有多餘的字。

不再追問,不再懇求。

一個“好”。

乾淨利落。

三點鐘到咖啡館的時候,他已經在了。

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一杯沒動的美式。

看見我進來,他站起來。

瘦了,也黑了。

拉薩的紫外線不是白曬的。

我在他對面坐下,把檔案袋放在桌上。

“裡面兩份,你籤一份,給我一份。”

他沒有馬上開啟。

看著我,像看了很久沒見的人。

“你氣色好了。”

“嗯。”

“高反怎麼樣?”

“紅景天管用。”

“以後別一個人去那種地方了。”

我沒接這句話。

他低下頭,拉開檔案袋的拉鍊,抽出協議。

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看條款。

“你什麼都不要?”

“不要。”

“房子你名字也在上面的。”

“不需要。”

“你......”他把協議放在桌上,雙手交叉在面前。“你以後怎麼打算?”

“跟你沒關係了。”

他低頭笑了一下。不是高興的笑,是那種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之後的苦笑。

“是,跟我沒關係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

簽名的時候手很穩。

一筆一畫的,晉宇川三個字,和結婚證上寫的一模一樣。

簽完之後他把那份推到我面前。

“知暖。”

“嗯。”

“我確實對不起你。”

我把檔案收進包裡,沒有看他。

“知道了。”

“我以後不會再找你了。”

“好。”

“但如果你需要什麼......”

“不需要。”

他的嘴角抖了一下。

是那種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的動作。

最後他站起來,把美式端起來喝了一口。

“那,再見。”

我也站起來。

“再見。”

他先走的。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什麼。

但我沒有叫住他。

他推開門,外面的光照進來一瞬。

然後門關上了。

咖啡館裡的音樂還在放。

服務員走過來問我要不要點什麼。

“一杯熱可可。”

“好的,稍等。”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忽然想起來拉薩那天在筆記本上寫的第一句話。

“今天是我離開的第五天。”

如今是第十四天。

第十四天,我簽了離婚協議。

熱可可端上來的時候,我低頭喝了一口。

甜的。

有點太甜了。

但我沒有讓服務員換。

以前我會讓人換。

以前我會把太甜的推給晉宇川,他不嫌甜。

現在沒有人接了。

那就自己喝完。

出了咖啡館,陽光還在,風剛好。

我把手機拿出來,給阿桃發了一條訊息。

“到了。事辦完了。”

阿桃秒回了一個大拇指的表情包。

然後追了一句:

“姐,下一站去哪?”

我站在馬路中間,城市的車水馬龍從兩邊流過。

想了很久。

然後打字。

“不知道。但不會是原地。”

發完這條訊息,我把手機揣回口袋。

登山包還在酒店裡,吊牌早就被我拆掉了。

拉薩的風把它吹舊了一點,揹帶磨出了一道淺淺的痕。

像是被用過了。

終於被用過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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