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木錯湖吞下的眼淚_第 6 章 雲知暖

納木錯湖吞下的眼淚發布時間:2026-07-18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6 章

“雲知暖,你給我打過來。”

第三天開機的時候,晉宇川的語音訊息劈頭就是這一句。

聲音裡沒有之前的解釋和示弱了,帶著一種被逼急了的粗糲感。

我沒打。

往下翻,第二條是文字。

“我已經買了明天飛拉薩的機票。”

第三條。

“你住哪個酒店,告訴我地址。”

第四條。

“蘇酥說你住的青旅,我查了拉薩的青旅一共四十三家,我一家一家找也能找到你。”

我坐在青旅的天台上,阿桃不在,只有我一個人。

頭頂的星星比昨晚更亮,可我覺得冷得不行。

把他的訊息從頭看到尾,花了十分鐘。

三天的時間,他的態度經歷了五個階段。

第一天,解釋。

第二天,憤怒。

第三天,威脅。

第四天,也就是今天。

今天的最後一條訊息,發在四十分鐘前。

“知暖,我承認。”

“我和蘇酥大學在一起過。我們是初戀。”

“畢業後分手了,後來你出現了,我以為我放下了。”

“結婚那天我聯絡她,是因為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還......”

訊息到這斷了。

後面是一段語音,四十秒。

我猶豫了一下,點開了。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一個很安靜的空間裡錄的。

“我不知道為什麼要跟她聊那些。可能是習慣了,她不會拒絕我,每次都只說嗯,好像不管我說什麼她都接著。我知道這很混蛋。但是我沒有碰過她,雲知暖,我真的沒有碰過她。那條訊息是我喝多了說的渾話。”

“你回來。我什麼都跟你說清楚。”

語音播完了。

拉薩的風灌進耳朵裡,冷得發疼。

我把手機放在膝蓋上,低頭看著自己被凍紅的手指。

沒碰過。

那條“昨天晚上我猛嗎”是什麼意思。

那條“你後悔嗎”又是什麼意思。

他以為用一句“我喝多了”就能把七百多天的曖昧抹平?

我不信。

但我發現自己也不在乎了。

碰沒碰過,有什麼區別呢。

他的心不在我這,從第一天就不在。

手機又亮了。

這次不是晉宇川。

是一個我沒存過的號碼,發來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驗證訊息寫著:“暖暖,是我。我換號了。求求你加我。——蘇酥”

她換了號碼來加我。

因為我把她原來的號拉黑了。

我看著那條申請,手指懸在“透過”和“拒絕”之間。

最後什麼都沒按。

讓它就那麼掛著。

第二天早上,阿桃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帶了兩杯酸奶。

“姐,今天去哪?布達拉宮還是大昭寺?”

“大昭寺吧。”

“行!吃完出發。”

大昭寺門口有很多磕長頭的人,匍匐著,額頭貼著冰冷的石板。

阿桃拍了很多照片。

我站在邊上看著那些人,一遍一遍地起來、跪下、趴伏。

週而復始。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來電。

接起來,是蘇酥的聲音。

“暖暖,你聽我說一句就好。”

“你怎麼有我號碼的?我沒透過你好友。”

“我問了你媽。暖暖,你聽我說......”

“蘇酥,你問了我媽?”

“我太擔心你了,我......”

“你跟我媽說什麼了?”

“我就說你去旅遊了聯絡不上,問她有沒有你另一個聯絡方式......”

“你有沒有跟她說別的?”

那頭沉默了一秒。

“我沒有。”

“你跟她說了我和晉宇川的事?”

“沒有!我發誓沒有。”

“蘇酥。”

“嗯?”

“我媽剛才給我發了條訊息,問我是不是跟宇川鬧離婚。”

“......”

“你沒說,那她怎麼知道的?”

“可能是宇川......”

“宇川不會跟我媽說這個,他要面子。只有你會。”

“暖暖,我真的只是想確認你安不安全......”

“你確認完了嗎?”

“......”

“那你聽好。我現在很安全,我不需要你確認,也不需要你擔心。從今天起,你別再聯絡我了。也別聯絡我媽,也別聯絡我身邊任何人。”

“暖暖......”

“你做不到的話,我會拉黑這個號。”

“我做得到。”

她的聲音在顫。

“但是暖暖,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我不欠你任何事。”

“我知道......但你能不能......別恨我。”

“我說了,我不恨你。”

“你這麼說的時候比恨還讓我難受。”

我掛了電話。

大昭寺的鐘聲響了,渾厚低沉,震得胸腔都在共鳴。

阿桃跑過來,臉被曬得紅紅的。

“姐,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沒什麼,有點累。”

“要不要找個地方坐坐?前面有個茶館。”

“好。”

茶館很小,木質的桌椅磨得發亮。

我們要了兩壺甜茶。

阿桃端著杯子吹了吹,忽然問我:“姐,你是來療傷的吧?”

“算是。”

“離婚了?”

“還沒。”

“那打算離嗎?”

我低頭看著杯子裡的茶,琥珀色的液體倒映著我的臉。

“等回去再說吧。”

“要我說,能出來就好了。”阿桃撐著下巴。“我媽以前也是,在一段破爛婚姻裡耗了十二年,等我高考完才離。現在自己開了個小店,每天笑得跟撿了錢似的。”

我笑了一下。

“你媽挺厲害的。”

“姐你也厲害,一個人敢跑到拉薩來。我要是碰到這種事,估計在家哭三天了。”

“我哭過了。”

“在哪哭的?”

“納木錯。”

阿桃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那湖大,裝得下。”

我喝完茶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是晉宇川。

“已經落地了。我在拉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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