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木錯湖吞下的眼淚_第 7 章 你住哪

納木錯湖吞下的眼淚發布時間:2026-07-18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7 章

“你住哪?我來找你。”

第二條訊息緊跟著彈出來。

我看著螢幕,指尖發涼。

阿桃看出了我的表情,歪頭問:“怎麼了?”

“他來了。”

“誰?你老公?”

“嗯。”

“追到拉薩來了?”

“嗯。”

阿桃放下茶杯,表情認真起來。

“姐,你想見他嗎?”

“不想。”

“那就別見。你不欠他一次見面。”

我攥著手機,沒有回覆他的訊息。

過了十分鐘,電話來了。

我按掉了。

又過了五分鐘,第二通。

按掉。

第三通的時候,阿桃伸手把我手機拿過去,直接關了機。

“姐,你現在心態不對。你需要先冷靜。”

“我很冷靜。”

“你人在發抖。”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實在抖。

不是害怕,是那種被追上來之後的窒息感。

三年婚姻裡,我永遠是那個追著他的人。追他的時間,追他的關注,追他帶我去一個地方。

現在他來追我了。

可我不覺得感動。

只覺得被侵犯了。

這是我的地方。我的自由。我的呼吸。

“阿桃,我明天換個地方住。”

“好,我幫你找。”

當晚我從八人間收拾了東西,阿桃幫我聯絡了另一家小客棧。

在老城區的巷子深處,連導航都搜不到的那種。

我關了手機的定位。

關了朋友圈。

關了微信運動的步數顯示。

像一隻動物抹掉自己的氣味和足跡。

第二天早上,我在客棧的院子裡吃早餐。

陽光從天井灑下來,暖得剛好。

店主是個中年女人,話不多,端了一碗酥油茶放在我面前。

“第一次來拉薩?”

“嗯。”

“一個人?”

“一個人。”

“好。”她笑了笑,轉身回了廚房。

沒有多餘的問題。

我喝著酥油茶,翻開那本空白的筆記本。

寫了第一行字。

“今天是我離開的第五天。”

筆尖停了很久,不知道接下來該寫什麼。

後來寫了一句:“我想不起來他的臉。”

不是忘了。是不願意去想了。

中午的時候我開了一次機。

晉宇川的訊息。

二十六條。

從“你到底在哪”到“我把拉薩所有青旅都問了一遍”。

有一條讓我停住了。

“我在布達拉宮門口等了你一上午。你媽說你昨天去了大昭寺,我猜你今天會來這。”

他猜錯了。

但他在學我的路徑。

跟三年前我學他的一樣。

再往下翻。

“知暖,我求你了。你要罵我也行,打我也行,你見我一面。”

“我沒有跟蘇酥在一起過。我發毒誓。如果說謊,我不得好死。”

“那些聊天記錄是我混蛋。但我真的只是在她那找一點感覺。不是愛,是......我說不清楚。”

“求你了。”

他開始說求了。

三年來他從沒求過我任何事。

我說想去西藏,他說等等。

我說想換個大一點的房子,他說再看看。

我說想養只貓,他說嫌麻煩。

每一次都是我退讓。

現在他說求我了。

我把手機螢幕扣在桌上。

出門了。

去了色拉寺看辯經。

僧人們拍著手掌,聲音洪亮,表情激烈。

一問一答之間,像在把什麼東西擊碎。

我坐在角落裡看了一個下午。

回去的路上,經過一個賣轉經筒的小攤。

我買了一個。

銅製的,手柄是木頭的,握在手裡有恰好的重量。

轉起來的時候,嗡嗡地響。

像心跳。

晚上回到客棧,院子裡坐著一個人。

不是晉宇川。

是阿桃。

她手裡舉著一罐酸奶,看見我笑了。

“姐!我找到你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猜的。你那天說喜歡安靜的地方,我就往巷子深處走,問了幾家老闆。”

“你找我有事?”

“有個事想跟你說。”她放下酸奶,表情變得認真。“今天有個男的,來之前那家青旅找你。”

我坐下來。

“高個子?長得還行?”

“嗯,穿了件黑色的衝鋒衣。問前臺你搬去哪了。前臺沒告訴他。”

“然後呢?”

“他在樓下等了兩個小時。後來打了一通電話,不知道跟誰,聲音挺大的。我路過的時候聽見一句。”

“什麼?”

阿桃看著我,猶豫了一下。

“他說......“你害了我,也害了她。””

“跟誰說的?”

“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

跟蘇酥。

他在罵蘇酥。

把所有的過錯推到她身上。

這很像他。

從來不是自己的問題。

是我太敏感,是蘇酥太主動,是酒喝多了,是壓力太大了。

永遠有一個外部原因。

“姐,你要不要去派出所報備一下?萬一他找到這......”

“他找不到的。”

“你確定?”

“確定。他不認路。”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忽然想笑。

三年了,連我們結婚紀念日他都記不住,他怎麼可能記住拉薩巷子裡的路。

阿桃看著我笑了,自己也笑了。

“行吧,那你早點睡。我明天來找你,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好。”

她走之後,院子裡只剩我一個人。

轉經筒放在桌上,被風吹得微微搖晃。

我坐了很久。

心裡在想一件事。

他說“你害了我也害了她”。

那個“她”是我。

他在承認我被傷害了。

但承認傷害和承擔後果之間,隔著一座山。

他飛了三千多公里來拉薩。

可他從來沒有飛過三千公里來了解我為什麼要走。

他要的不是修復。

是挽回。

是把失控的東西重新抓在手裡。

我不想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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