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歌三輪,你渡閨蜜不渡我_第 9 章 酒店的宴會廳里
第 9 章
酒店的宴會廳裡,鐘聲敲響了八下。
婚禮正式開始。
虞臨舟狼狽地坐在宴會廳一角的椅子上,西裝上滿是灰塵和剛才摔地留下的汙漬,身旁連一個跟班都沒有。
紀衡早就偷偷溜走了,而陶念卿則被霍家的保安直接扔了出去。
他抬起頭,看著臺上那一對金童玉女。
婚禮現場的中央,是用江南水鄉特有的紅綢編織的對歌臺。
“霍家的規矩,雖然不在水上,但也得對古歌吧?”
臺下的賓客們善意地起鬨。
誰都知道,西塘灣走出去的人,無論在哪裡,結婚對歌都是最熱鬧的一環。
虞臨舟的心狠狠一揪。
他太清楚了。
谷秋月是個音痴,她這輩子最害怕的就是在眾人面前開口唱歌。
“秋月,別唱了,咱們直接去交換戒指。”
虞臨舟在臺下忍不住小聲喊道,他甚至還抱著一絲幻想,以為自己能夠在這個時候替她解圍。
然而,霍燃卻微笑著從主持人手中接過了麥克風。
他看著我,眼底滿是寵溺。
“今天,咱們來個不一樣的對歌。”
霍燃清了清嗓子,率先唱起了水鄉最古老的情歌起頭。
他的嗓音低沉有磁性,帶著江南男子特有的溫和與力量。
第一輪完了。
我深吸一口氣,接過麥克風。
虞臨舟緊張得手心出汗,正準備看我出醜。
可當我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的那一刻,全場人都愣住了。
我並沒有使用高亢的唱腔,而是用了一種類似吳儂軟語的輕聲哼唱,順著霍燃特意為我降下來的調子,像水流一樣,絲滑地接了上去。
“這......這調子起得太合適了!”
臺下的懂行的人頓時誇讚道。
第二輪,第三輪。
霍燃始終在用他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包裹著我的調子,只要我稍微起高了,他就會立刻變調,把我那點不穩的氣息,完美地接過去。
我們在臺上站成一對,配合默契,眼神交流間皆出愛意。
“天賜良緣,天作之合!”
臺上的族老,同時也是今天的主婚人,高興得大聲宣判。
臺下瞬間漂滿了紅色的玫瑰花瓣和彩紙。
虞臨舟坐在角落裡,看著漫天飛舞的紅紙,眼淚止不住地奪眶而出。
他終於明白,谷秋月不是不會唱,而是沒有遇到那個願意為了她、每次都遷就她調子的男人。
以前他以為是他在“兜底”,其實,他只是在享受操控她的快樂。
而霍燃,是在用生命去呵護她那點脆弱的自尊。
“秋月......”
虞臨舟在掌聲雷動中,悽慘地喊出了這個名字,但被臺下的歡呼聲徹底淹沒。
......
大婚後的第二天,省城下了一場小雨。
我坐在霍燃的紅木書房裡,吃著他親手端來的糯米藕。
“今天聽說西塘灣出了個大新聞。”
霍燃一邊在電腦前處理公事,一邊笑著對我說。
“虞臨舟把陶念卿送到縣城分局去了,罪名是連環詐騙。”
我吃藕的動作微微頓了頓。
“詐騙?”
“嗯,她不僅用虞臨舟的舊身份資訊去給那男的作保,還以買房的名義,騙了虞家五十多萬塊錢拿去堵窟窿。”
霍燃抬起頭,眼神亮亮的。
“這下陶念卿要在牢裡蹲上十幾年了。”
“那虞臨舟呢?”
我平靜地問。
“他正在把虞家的廠子抵押出去還債,虞家二老被他氣得住院了,現在的虞臨舟,在西塘灣連一條狗都不如。”
霍燃走到我身後,輕輕摟住我的肩膀。
虞家曾經在水門橫著走,沒想到最後會落得這般下場。
也許這就是作繭自縛吧。
此時,老宅的門口。
虞臨舟正跪在空蕩蕩的小院子裡。
雨水打溼了他的頭髮和衣服,他懷裡抱著一個髒兮兮的筆記本。
那是谷秋月當年因為音痴,用來手抄歌詞、密密麻麻寫滿了他名字的本子。
可現在,那個唯一會為他在深夜的水閘邊練得嗓子滴血的女孩子,再也不會回來了。
“秋月......是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虞臨舟抱著本子,在雨中哭得像個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可不管他怎麼哭,怎麼喊,那棟陳舊的老宅,自始至終都沒有人再給他開過門。
我靠在霍燃的懷裡,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細雨。
“霍燃,咱們明天回西塘灣,去給外婆掃個墓吧。”
我轉過身,摟住他的脖子,笑著說。
“好。”
霍燃覆上我的唇,眉眼間全是寵溺。
“你想去哪兒,我都陪著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