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散的何止是謊言_第 10 章 最後兩天

海風吹散的何止是謊言發布時間:2026-07-18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10 章

最後兩天,他沒再提璐曦。

也沒再打電話,至少我沒有聽到。

他把家裡所有壞的東西都修了一遍。

漏水的龍頭,鬆動的門把手,陽臺上吱呀作響的晾衣架。

最後一天的晚上,他做了一頓飯。

紅燒排骨,清炒西藍花,紫菜蛋花湯。

排骨的味道終於對了。

不甜不鹹,醬色均勻,火候恰好。

他把菜端上桌的時候,沒有像前幾天那樣問我好不好吃。

只是坐在對面,看著我吃。

“怎麼不吃?”

“你先吃。”

我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

調味和我當年發給他的菜譜一模一樣。

一勺半糖,兩勺醬油,八角兩顆,小火慢燉四十分鐘。

他學會了。

沒有人教他,他自己學會了。

但晚了。

“好吃。”

“真的?”

“真的。”

他笑了一下,那種笑很淡,嘴角剛剛翹起來又落下去了。

“落安,我有句話想跟你說。”

“你說。”

“謝謝你這幾年飛過來看我。”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

“每次你來,我其實都很高興。但我不知道怎麼表達。後來璐曦出現了,她什麼都能接住,不需要我表達什麼。我覺得很輕鬆,輕鬆到忘了那種輕鬆是用你的痛苦換來的。”

我放下筷子。

“你現在才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但我選了不去想。”

“那你現在想了?”

“你走了之後我每天都在想。”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一枚銀色的戒指。

不是之前那枚。

是新的,素圈,內側刻了兩個字。

我沒拿起來看,但我猜是我的名字。

“這枚是我前天去定做的。以前那枚......是她的。我已經扔了。”

“扔了就能抵消了?”

“抵消不了。但我想讓你知道,從今以後只有你。”

我看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銀色的,在燈光下微微反光。

如果這是一年前,我會戴上它,然後抱住他,說我信你。

如果這是半年前,我可能會猶豫一下,但最後還是會戴上。

但現在是現在。

“你留著吧。”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蜷了一下。

“你連看都不看?”

“看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那什麼能改變?”

“什麼都不能。”

我站起來,把碗筷收進廚房,洗乾淨,擦好,放回原位。

然後從臥室裡拿出那份協議,放在餐桌上。

旁邊放了一支筆。

林鶴光坐在那裡,看著協議封面上“離婚協議書”五個字。

看了很久。

“落安,如果我不籤,你會怎麼樣?”

“起訴。”

“你連這條路都想好了。”

“你逼的。”

“我沒有逼你。”

“你在斐濟跟另一個女人過日子的時候就已經在逼我了。”

他把戒指拿起來,在指間轉了一圈。

然後放下,拿起了筆。

“你以後一個人要好好吃飯。”

“不用你操心。”

“冬天記得開暖氣,你總覺得費電不捨得開。”

“知道了。”

“要是有人欺負你......”

“不會有人比你更會欺負我。”

他的筆尖落在紙面上,停了一下。

然後一筆一劃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鶴光。

三個字寫完,他把筆放下,指尖上沾了一點墨。

他看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像在確認自己籤的不是離婚協議,而是某種死刑判決書。

“簽好了。”

他把協議推給我。

我拿起來翻到最後一頁,確認了簽名和日期。

一切完成。

“你什麼時候走?”

“你現在就要趕我走?”

“不是趕你走,是問你的航班。”

“明天下午的。”

“好。”

“落安。”

“嗯。”

“你恨我嗎?”

我想了想。

“不恨。”

“那你還愛我嗎?”

“不愛了。”

他把臉轉向窗戶的方向,燈光照著他的側臉。

眼角有水光,但沒有落下來。

他使勁眨了兩下眼睛,把那點水光逼回去了。

“那我走了。”

他站起來,拿了夾克,拖了行李箱,走到玄關。

彎腰穿鞋的時候,動作很慢。

鞋帶繫了兩遍,第一遍鬆了,重新系。

站起來的時候他沒有回頭。

手搭在門把手上。

“你那條貝殼項鍊,我放在你臥室梳妝檯上了。”

“我說了不要。”

“不是給你戴的,是給你提個醒。”

“提醒什麼?”

他終於回頭了。

嘴角扯了一下,笑不出來,但努力在笑。

“提醒你,下一個人如果送你別人做的東西,別收。”

門開了,又關上了。

走廊裡拖箱的輪子滾過地面,聲音越來越遠。

我站在門後面,手掌貼著冰涼的門板。

沒有追出去。

沒有哭。

什麼都沒有。

只是在他完全聽不到的時候,說了一句。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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