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榜北大後,我奔赴了沒有他們的未來_第 10 章 徐佑心同學

落榜北大後,我奔赴了沒有他們的未來發布時間:2026-07-18作者:Essenze

第 10 章

“徐佑心同學,恭喜你入選本年度UROP專案。”

Brennan教授把錄取信遞給我的時候,三月的波士頓剛剛開始化雪。

數學系十二個本科生名額,我是唯一的大一學生。

郵件公告發出去的當天,系裡炸了鍋。

有人在學生論壇上發帖。

“今年UROP最年輕的入選者是個中國女生。”

“高二拿了IMO金牌那個?Brennan教授點名的?”

“聽說她差點沒來MIT,本來要在國內復讀的。”

最後一條評論下面有人追問:“復讀?她放著MIT不來要去復讀?”

我關掉論壇頁面。

那天下午的研討課,何厭書照常站在講臺旁。

他批改完上週的作業,按照慣例逐個發回。

走到我面前的時候,他把作業本放在桌上。

封面上多了一行小字,紅色筆跡。

“這道證明的第二步可以簡化,課後我們可以討論一下。”

我看了一眼,把作業本合上。

下課後,同組的美國學生Sarah拉住我。

“Youxin,系裡傳你入選了UROP,太厲害了吧?”

“運氣好。”

“別謙虛了,Brennan教授上課都在誇你的證明方法。”

何厭書站在不遠處整理講義,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Sarah走後,教室又剩下我們兩個人。

“UROP,”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複述課文,“全校十二個人。”

“嗯。”

“你真的很厲害。”

我沒接話。

他把講義夾進包裡,拉好拉鍊。

“佑佑,我回北京之前想請你吃頓飯。”

“不用了。”

“不是作為朋友,”他說,“是作為一個欠了你一個道歉的人。”

我看著他。

他站在講臺旁邊的樣子,和高中時候在黑板前給我講題時重合了。

那時候他會把粉筆灰蹭得滿手都是,然後嫌棄地在褲子上擦。

那時候他只給我講題。

“一頓飯,”他說,“你讓我把想說的話說完,之後你要是不想再見我,我尊重你。”

“你什麼時候學會尊重這個詞的?”

這句話脫口而出,比我預想的尖銳。

他沒有生氣。

只是站在原地,低頭笑了一聲。

笑容很澀。

“大概是你走了以後。”

那頓飯最終還是吃了。

校園附近一家很安靜的日料店,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對面的舊書店。

何厭書坐在我對面,選單翻了很久。

“你還吃三文魚刺身嗎?”

“嗯。”

他點完菜,把選單合上,兩隻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沉默了很久。

“閆嫋跟我表白了。”

我夾起一塊毛豆放進嘴裡。

“十月份的時候,”他繼續說,“她說她喜歡我很久了。”

“嗯,我知道。”

他抬頭看我。

“你知道?”

“何厭書,全世界都知道,”我咬著毛豆殼,“只有你一個人裝不知道。”

他沉默了幾秒。

“我拒絕了。”

“跟我沒關係。”

“跟你有關係,”他說,這次聲音很輕,“她問我為什麼不答應,我說因為我答應過一個人,要在北大等她。”

“那個人已經去MIT了,”我放下筷子,“你的承諾失效了。”

“不是因為你去了MIT才失效的,”他說,“是因為我親手把你推出去的。”

三文魚刺身端上來了,切得很薄,碼在冰面上泛著瑩潤的光。

我沒有碰。

“佑佑,我那天看到MIT的offer就改了你的志願,”他低著頭,“不是因為覺得你不會去。”

“是因為怕你真的去。”

“你去了MIT,就不需要我了。”

“不需要我幫你講題,不需要我給你寄吃的,不需要我週末騎車去接你。”

“你什麼都不需要我了。”

他抬起頭,眼眶紅了。

“我從小就知道你比我聰明,比我努力,比我有天賦。我能保送北大是因為你把競賽成果讓給了我。”

“如果你當時沒有讓出那個名額,保送的人是你。”

“然後你又拿了IMO金牌,MIT來找你了。”

“我越來越夠不到你。”

“所以你選擇把我拉下來,”我說。

他沒有否認。

餐廳裡很安靜,只有隔壁桌偶爾傳來低語。

我看著他。

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男生,替我做過無數個決定。

小到午餐吃什麼,大到高考志願填什麼。

他以為這是照顧。

是因為這些決定裡他從來只考慮兩個問題——

怎麼讓閆嫋開心。

怎麼讓我留下。

唯獨沒有考慮過第三個問題——

我想要什麼。

“何厭書,”我開口,“你說完了嗎?”

“還有一句。”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一枚銀質書籤。

不是閆嫋脖子上掛的那一枚。

上面刻著四個字。

未名湖畔。

“這是你的,”他說,“我一直沒來得及給你。”

“我給嫋嫋的那枚刻的是山有扶蘇,她自己選的。你的這枚是我自己刻的。”

我看著那四個字。

沒有拿。

“何厭書,”我站起來,“未名湖我不會去了。”

“我知道。”

“這枚書籤我也不會收。”

“我知道。”

“那你還給我看?”

他抬起頭,眼裡的紅已經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很安靜的東西。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我確實有過一枚屬於你的。”

“只是給晚了。”

“所有的東西都給晚了。”

我拿起外套披上。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過頭說了最後一句話。

“何厭書,你不欠我一頓飯。”

“你欠我一個被我自己選擇的人生。”

“但我已經拿回來了。”

門外的波士頓正在化雪,三月的風不算太冷。

我走進風裡,沒有回頭。

手機振了一下。

Sophia發來訊息:你的UROP歡迎派對六點開始,快回來換衣服。

我抬頭看了看天。

很藍,沒有一片雲。

我跑了起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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