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榜北大後,我奔赴了沒有他們的未來_第 3 章 佑佑
第 3 章
“佑佑,週末何厭書回來,我們一起吃飯。”
閆嫋把複習資料往我桌上一放,自來熟地坐在我對面,手裡捧著一杯冰美式。
復讀機構的自習室空調開得很足,她穿著一件薄薄的碎花吊帶,鎖骨上亮閃閃的。
我多看了一眼。
是一條項鍊,墜子是一枚精緻的銀質書籤,上面刻著一行極小的字。
看不太清,但形狀我認得。
因為何厭書去年跟我說過,他在北大附近的一家銀匠鋪發現了一種可以刻字的定製書籤。
他說等我考上北大,送我一枚當入學禮物。
我以為他還沒做。
原來是已經送了。
只是送的不是我。
閆嫋注意到我的視線,低頭摸了摸墜子,笑容燦爛。
“好看吧?何厭書上個月寄給我的,說是鼓勵我好好復讀。”
“上面刻了什麼?”
她把墜子湊到我面前,一行小字映入眼簾——
山有扶蘇。
我沒說話。
閆嫋歪頭看我,語氣天真:“好像是詩經裡的?何厭書說特別配我的名字,嫋嫋兮秋風嘛。”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
不見子都,乃見狂且。
這首詩我背過無數遍。
因為何厭書高一的時候拿這句跟我開玩笑——他說他是子都,我是扶蘇。
“你是山上最好看的樹,我是最好看的人,天生一對。”
那年期末考試他寫在我課桌上的。
我沒擦,整個寒假都捨不得換座位。
現在這四個字掛在閆嫋鎖骨上。
“佑佑?”閆嫋晃了晃手,“你發什麼呆呀。”
“沒有,”我垂下眼,翻開面前的教輔書,“挺好看的。”
週末,何厭書從北京回來。
火車站出口,閆嫋比我先看到他。
她小跑著迎上去,腳步雀躍得像一隻剛飛出籠子的鳥。
何厭書拎著行李箱,騰出一隻手接住她遞過來的水。
喝了一口,自然地把瓶蓋擰好遞回去。
這個動作太流暢了。
流暢到不像是第一次。
他看到我,笑了。
“佑佑,瘦了。”
“復讀壓力大,”我說。
“那更要好好吃飯。”
他從包裡掏出一個紙袋遞給我,“北大食堂的糖醋排骨,你不是最愛吃?我專門打包帶回來的。”
閆嫋立刻探頭過來看,“啊?我也想吃!”
何厭書笑著拍了下她腦袋,“你的在另一個袋子裡,紅燒牛肉,別急。”
我接過紙袋,還是溫熱的。
他確實記得我愛吃糖醋排骨。
可我現在已經不知道這種記得還有多少分量。
吃飯的時候,何厭書坐在我和閆嫋中間,一邊夾菜一邊聊北大的事。
他說數學系的教授很嚴格,說圖書館永遠搶不到座位,說未名湖的荷花開了特別好看。
“我拍了照片,回頭發給你們,當動力。”
閆嫋聽得兩眼放光,筷子都忘了動。
我低頭吃飯,沒怎麼搭腔。
何厭書忽然停下來看我。
“佑佑,你怎麼不問我北大的事?”
“以前你最愛問的。”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很溫和,很認真,像從前每一次跟我說話一樣。
“問了也白問,”我笑了笑,“反正明年才能去。”
他點點頭,像是被這個答案安撫了。
“對,明年。”
“我在北大等你們。”
那頓飯結束後,閆嫋說想去書店買參考書。
何厭書自告奮勇要陪。
他看了我一眼,“佑佑一起去?”
“不了,我回去做卷子。”
他沒堅持。
我走到街角回頭看了一眼,何厭書和閆嫋並肩走進書店,閆嫋說了句什麼,他低頭笑了。
陽光從梧桐樹葉間落下來,灑在兩個人身上。
像一幅畫。
我不在畫裡。
回到家我開啟電腦,MIT的郵件安安靜靜躺在收件箱裡。
頁面最上方有一行紅色加粗的提示:
Please confirm your enrollment before September 1st.
(請在九月一號之前確認。)
我把手放在鍵盤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何厭書幫我填志願的時候,看沒看到這封郵件?
我的郵箱密碼他知道。
就像我家的門鎖密碼,他也知道。
我自嘲地笑了笑。
自負如她,
就算他看到了,也不會相信我會離開他。
手機響了,是何厭書。
“佑佑,剛在書店看到一套新出的數學競賽真題,我給你買了。”
“不用了,”我說,“我不打算參加競賽了。”
他愣了一下。
“為什麼?你競賽成績那麼好,明年北大自主招生用得上。”
“不需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沒有,”我說,“謝謝你的排骨,很好吃。”
然後我掛了電話。
把MIT的郵件標記了星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