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榜北大後，我奔赴了沒有他們的未來_第 6 章 佑佑

第 6 章

“佑佑，你開一下門。”

何厭書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不大，卻很執拗。

凌晨兩點，他站在我家樓道里，已經按了半小時門鈴。

“我知道你在裡面。”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扇門，沒動。

手機螢幕上，他的訊息一條一條地湧進來。

“我知道改志願的事是我做得不對。”

“但你可以罵我打我，不用這樣突然告訴我你要出國。”

“佑佑，你先別衝動好不好？”

衝動。

我關掉螢幕，把手機放到茶几上。

門外安靜了一陣。

然後響起另一個聲音。

“佑佑，是我。”

閆嫋。

她的聲音是哭過之後的那種沙啞，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佑佑，何厭書他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他就是......太笨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說他改你志願之前想了很久的，他覺得你那個分數去浙大太可惜，不如再考一年衝北大。”

“你不要怪他好不好？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咱們鐵三角。”

都是為了鐵三角。

為了鐵三角，所以我必須放棄自己的路。

為了鐵三角，所以何厭書可以決定我的人生。

為了鐵三角，所以我應該原諒一切。

“佑佑？”閆嫋又喊了一聲。

我走到門口，隔著門板說了一句話。

“閆嫋，何厭書改我志願之前，有沒有跟你商量過？”

門外沉默了。

很長的沉默。

然後閆嫋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明顯低了下去。

“......他跟我說過。”

“他問你，你怎麼回答的？”

又是沉默。

何厭書在旁邊接了話，語氣急切。

“佑佑，這件事是我一個人的決定，跟嫋嫋沒關係。”

“你問她了，”我說，“她同意了。”

門外再次安靜。

我等了十秒鐘。

“何厭書，”我隔著門說，“你改我志願的時候，有沒有開啟過我的郵箱？”

這次沉默更久。

長到我以為他走了。

“看到了。”他終於說。

三個字。

我的手按在門鎖上，指尖冰涼。

“你看到了MIT的offer。”

“......嗯。”

“然後你還是改了我的志願。”

他沒有否認。

門外傳來一聲很低的嘆息。

“因為我以為你不會去。”

“你為什麼以為我不會去？”

“因為你說過要去北大。”

“我說過要去北大，是因為你在北大。”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樓道里徹底安靜了。

連閆嫋的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如果你一開始就不在北大，我填的就是MIT，”我繼續說，“你改不改我的志願都無所謂。”

“可你偏偏在北大，然後你把我踢出局。”

“佑佑——”

“何厭書，你到現在還覺得你做的是對的嗎？”

門外一片死寂。

我沒有等到回答。

也不需要了。

我轉身走回房間，拉開行李箱開始收拾。

衣服，證件，那幾頁全英文的offer letter。

從抽屜底層翻出來的時候，紙張邊緣已經起了毛。

被我折了又折，疊了又疊。

手機又亮了。

不是何厭書，是閆嫋。

一條語音。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

“佑佑，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不想一個人復讀，何厭書說你肯定願意陪我的......”

“你那麼好，你一直都那麼好，所以我才會依賴你。”

“可我沒想到你有MIT的offer，真的沒想到......”

語音到這裡，她的聲音忽然變了。

不是哽咽，是某種釋然。

“不過佑佑，你既然有MIT，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走？”

“你在復讀機構待了一個多月，是故意的嗎？”

“你是不是在等一個什麼機會？”

我關掉語音。

窗外的雨大了一些。

閆嫋的最後那幾句話，意外地清醒。

是的，我在等。

等何厭書親口知道真相那天的表情。

等這個鐵三角里唯一被矇在鼓裡的人，不再是我。

行李箱拉鍊合上的聲音在空房間裡迴響。

手機最後震了一下。

何厭書的簡訊。

只有一句話。

“後天的飛機，我送你。”

我沒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