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榜北大後,我奔赴了沒有他們的未來_第 2 章 佑佑
第 2 章
“佑佑,就這家。”
閆嫋站在復讀機構門口,仰頭看著招牌,轉過來朝我招手。
陽光底下她笑得眉眼彎彎,看不出任何愧疚。
好像我本來就該站在這裡似的。
我邁上臺階,前臺遞過來兩份登記表。
姓名、身份證號、高考成績、目標院校。
閆嫋拿起筆刷刷地寫,目標院校那一欄四個大字——北京大學。
她填完遞給我看,語氣裡帶著撒嬌的尾音。
“佑佑你也快填呀,咱倆寫一樣的,多有儀式感。”
我握著筆沒動。
前臺小姑娘探過頭來,看了一眼我的高考成績,愣了一下。
“這個分數......同學你今年應該有不錯的學校可以去吧?”
閆嫋替我接了話。
“她跟我一樣想去北大,今年差了一點點,對吧佑佑?”
差了一點點。
我今年全省第38名。
北大在我們省的錄取線,我差了三分。
三分。
不是二十分。
但何厭書在電話裡跟閆嫋說的是“佑佑的成績肯定也上不了北大”。
他把三分和二十分歸為同一類——都不夠。
我沒糾正。
筆尖落在紙上,我寫下了北京大學四個字。
閆嫋開心地挽住我胳膊,“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
那天下午,何厭書影片打過來。
背景是北大校園裡的一棵老槐樹,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斑斑點點。
他把鏡頭對準遠處的博雅塔。
“看到沒?這就是一塔湖圖的塔。”
“明年你們來了我帶你們爬上去。”
閆嫋湊過來看我的手機螢幕,眼睛亮晶晶的。
“何厭書,你給我們佔個好位置,開學第一天我要在未名湖邊拍照!”
“沒問題,”他笑,“佑佑你呢?你想先去哪?”
我看著螢幕裡那座塔,說不出話。
因為我想起來一件事。
上個月,我收到那封全英文的郵件時,第一反應是給何厭書打電話。
電話響了八聲才接。
背景音很嘈雜,有女生的笑聲。
“佑佑?怎麼了?我在陪嫋嫋逛......”
“沒事,”我說,“打錯了。”
那天晚上我自己坐在房間裡,把那封郵件翻來覆去看了十七遍。
MIT。
全稱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麻省理工大學。
全額獎學金錄取。
因為我高二那年參加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競賽拿了金牌。
MIT的教授直接發了邀請函。
我瞞了所有人。
因為我那時候還想去北大。
還想和他們一起。
現在我坐在復讀機構的教室裡,面前攤著一本全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閆嫋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她的複習計劃。
“佑佑,我英語最差,你幫我補英語好不好?何厭書答應補我數學,你補我英語。”
“好。”
“還有語文作文,你作文每次都寫得特別好,幫我列個模板唄。”
“好。”
“佑佑你真好。”
她抱了我一下,頭髮蹭在我臉上,洗髮水是梔子花味的。
我忽然想起一個細節。
何厭書去年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是一瓶梔子花味的香水。
我當時開心了很久。
後來發現閆嫋也有一瓶一模一樣的。
我問他怎麼買了兩瓶。
他說買一送一,不用浪費。
那個時候我就該明白了。
晚上回到家,我關上門,從抽屜最底層翻出那幾頁紙。
MIT的offer letter。
入學確認的截止日期是九月一日。
今天是七月十八日。
我還有四十五天。
手機亮了,三人群裡何厭書發了一張照片。
北大數學系的走廊,牆上掛滿了歷屆優秀畢業生的照片。
他說:“明年這面牆上會有你們倆的名字。”
閆嫋回了一個哭泣的表情:“何厭書你太會畫餅了。”
何厭書說:“這不是餅,這是我給你們的承諾。”
他@我:“佑佑,你怎麼又不說話?”
我打字:在看書。
他回:乖。
我盯著這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退出群聊,打開了MIT的郵箱頁面。
游標懸在確認鍵上,遲遲沒有點下去。
不是猶豫。
是不甘心。
我想當面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