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年少愛意葬於雪中_第 10 章 孩子是在秋天出生的

她將年少愛意葬於雪中發布時間:2026-07-18作者:安靜H

第 10 章

孩子是在秋天出生的。

九月初,桂花剛開,整個城市都是甜的。

我在產房裡握著我媽的手,聽見孩子的第一聲哭。

護士把他抱到我面前。

很小一團,皺巴巴的,閉著眼睛嚎哭。

我媽在旁邊哭得比他還大聲。

我爸站在產房門外,據說來回踱步走了三百多趟,把走廊的地磚都快踩出坑了。

孩子的名字我想了很久。

最後取了一個字:安。

不是霍臣安的安。

是平安的安。

滿月那天,有人送了一份禮到家門口。

沒有落款,只有一個禮盒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

“給小安。生日快樂。一個不配見他的人。”

我認得這個字跡。

霍臣安在看守所裡不知道用什麼辦法託人送出來的。

他終究還是知道了我沒有打掉孩子。

禮盒裡是一隻很小的銀手鐲,上面刻著一行字:

“平安喜樂,歲歲無憂。”

我看了很久。

然後把手鐲放回盒子裡,盒子放進抽屜最深處。

沒有扔掉,也沒有給孩子戴上。

有些東西不是恨就能消解的。

但有些傷害也不是一隻手鐲就能彌補的。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

孩子六個月的時候,會笑了。

他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跟霍臣安一模一樣。

每次看到我都會樂得手舞足蹈,口水糊了一下巴。

我媽說這孩子跟媽媽親。

我抱著他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雪。

今年的冬天來得很早,十一月就下了第一場雪,樹枝上掛著薄薄一層霜。

那天傍晚,有人敲門。

我爸去開的。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顧嶼之,我大學時的學長,也是這些年一直在暗中幫我處理法律事務的人。

他手裡提著一箱進口奶粉,衝我爸笑了笑:“叔,來看看小安。”

我爸請他進來,給他泡了茶。

顧嶼之坐在沙發上逗孩子,逗得小安咯咯笑。

後來他幫我把廚房的燈泡換了,又修了陽臺上鬆動的晾衣架。

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站在門口,圍巾被風吹得翻了一個邊。

猶豫了幾秒,他說:

“君甯,有件事我一直沒說。”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我知道你剛經歷了這些,現在說不合適,但我怕再不說就沒機會了。”

他的耳尖紅了。

這個在法庭上能舌戰對方三個律師的人,此刻結巴得像個高中生。

“我......從大學的時候就喜歡你了。”

風呼呼地灌進來,吹得門口的風鈴叮叮響。

我看著他。

“顧嶼之,謝謝你。”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但我現在不想談感情。”

“可能以後也不會。”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走了幾步,又轉回來。

“那我能不能繼續來看小安?”

我笑了一下。

“可以。”

他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朝我揮了揮手,轉身走進了雪裡。

門關上之後,我站在玄關,聽著外面的風聲。

小安在客廳裡哼哼唧唧地鬧,我媽在哄他。

我爸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老花鏡滑到鼻尖。

很普通的一個晚上。

沒有桃花眼,沒有百達翡麗,沒有馬蹄蓮和佛跳牆。

也沒有謊言。

我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雪停了,路燈把積雪照得泛著淡金色的光。

遠處有幾個孩子在打雪仗,笑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模模糊糊的。

我伸手摸了摸脖子,那裡原來掛著抽屜的鑰匙。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證據交出去了,鑰匙也還給了趙叔。

脖子上空空蕩蕩的,像放下了什麼。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新聞推送:霍氏集團原董事長霍臣安涉嫌洗錢案一審宣判,獲刑四年。當庭未提出上訴。

配圖是他被帶出法庭的背影。

肩膀塌著,低著頭。

我看了兩秒,劃掉了推送。

小安在客廳哭了。

我轉身走過去,把他從我媽懷裡接過來。

他一到我懷裡就不哭了,拽著我的頭髮往嘴裡塞。

我低頭親了他一下。

“走,媽媽帶你吃飯。”

窗外的雪化了一半,屋簷上的水滴下來,一滴一滴,不緊不慢。

春天就快來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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