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年少愛意葬於雪中_第 3 章 第二天一早

第 3 章

第二天一早，霍臣安果然來了。

我媽開的門。

“阿姨，甯甯在嗎？我來接她。”

他的聲音隔著一道門傳過來，還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樣子。

我媽擋在門口：“甯甯還沒起。”

“那我等她。”

“不用了，她說想多住兩天，你先回去吧。”

沉默。

然後是他壓低了的聲音：

“阿姨，是我不好，我來跟甯甯道歉的。”

我媽的語氣沒有任何鬆動：

“道歉的話跟我說沒用，她不想見你。”

門關上了。

我站在二樓窗戶後面，看著霍臣安站在樓下，手裡提著一袋東西，應該是我愛吃的桂花糕。

他仰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

我往後退了半步，躲進窗簾的陰影裡。

他在樓下站了將近二十分鐘才走。

我拿起手機，開啟霍氏集團的股權結構圖，開始一條條地標註。

上輩子我對霍家的生意一無所知。

霍臣安說你不用操心這些，我來養你。

我信了。所以他要處理掉我的時候，我連一張底牌都沒有。

這輩子我重生帶回來的不只是記憶，還有那些死後才知道的真相。

桑以蓁不是普通的金絲雀。

她的身份證是假的，真名叫周芊芊，三年前因詐騙被通緝。

霍臣安替她洗了身份。

而他自己，在三年前的一筆土地收購中，用了霍氏名下的空殼公司做了一次洗錢。

金額不大，但足夠讓他進去。

這些事，上輩子我死後飄蕩在他書房的時候，全都看見了。

他以為死人不會說話。

可死人會重生。

下午，我爸幫我約了一個做司法審計的老朋友，姓趙。

電話裡我把大致情況說了。

趙叔沉吟了一會兒：“甯甯，你說的這些如果是真的，這不是離婚的事，是刑事案件。”

“我知道。”

“證據呢？”

“我知道東西在哪，但我現在拿不到。”

“你慢慢來，”趙叔說，“但有一點，千萬別打草驚蛇。”

“放心。”

掛了電話，霍臣安又發來訊息。

“甯甯，今天去周大福給你選了一對耳釘，拍照給你看看？”

附了一張圖片，鑽石耳釘，日光下亮得晃眼。

我回了兩個字：“不用。”

他秒回：“那你什麼時候回家？我讓廚師做了你愛吃的佛跳牆。”

我愛吃佛跳牆。

這件事他記得。

他還記得我怕冷，冬天會提前把車裡的座椅加熱開啟。

記得我對芒果過敏，每次點餐都會幫我挑掉。

記得我喜歡桂花味的一切。

可他也記得給桑以蓁買一雙粉色的平底鞋放在我家的鞋櫃上。

人的記憶真是奇怪。

裝得下溫柔，也裝得下背叛。

我沒回他訊息。

晚上，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過來。

接通之後，對面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又輕又柔，像掐著嗓子說話。

“請問是慕小姐嗎？”

“你是？”

“我是桑以蓁。”

我握著手機的手穩得很。

“嗯，什麼事？”

“慕小姐，我知道你恨我，可臣安哥說你這幾天不肯回家，他很難過......”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你們不會吵架。我跟臣安哥說過很多次，讓他別管我了，可他說他對不起我......”

對不起你？

我笑了一聲。

“桑以蓁，你打這個電話是來示威的，還是來表演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她的聲音變了，哭腔沒了，多了一絲篤定。

“慕小姐，我只是想告訴你，臣安哥他心裡有你，但他也放不下我肚子裡的孩子。”

“你大度一點，大家都好過。”

我盯著窗外的路燈看了幾秒。

“好，我大度。”

“掛了。”

我把這通電話錄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