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年少愛意葬於雪中_第 4 章 三天後

第 4 章

三天後，我回了霍家。

不是因為心軟，是因為我需要的東西在霍臣安的書房裡。

進門的時候他正坐在客廳等我。

茶几上擺了一束馬蹄蓮，我最喜歡的花。

他站起來，想伸手接我的包。

我側身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去，笑了一下。

“餓不餓？廚師做了蟹粉獅子頭。”

“不餓。”

“那先喝杯熱牛奶？你這幾天瘦了。”

“不用。”

他跟在我後面上了樓，保持著兩步的距離，不近不遠。

像一隻試探性靠近的大型犬。

我走進臥室，開啟衣櫃收拾東西。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我。

“甯甯，你還在生氣？”

“沒有。”

“那你能不能看看我？”

我轉過身，看著他。

他穿著那件灰藍色的家居服，頭髮沒有打理，有一縷垂在額前。

眼底有很重的青黑，像好幾天沒睡好。

“我這幾天想了很多，”他走過來，聲音很輕，“那個人......我會處理好的，你別往心裡去。”

處理好。

什麼叫處理好？

上輩子他也說過同樣的話。

然後桑以蓁搬進了離霍家三條街的公寓，每個月的花銷從霍家賬上走。

我沒說話，從衣櫃裡拿出一件外套，繼續收拾。

他按住我的手。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我抬起眼看他：“你先鬆手。”

他鬆了。

就在這時候，門鈴響了。

管家在樓下喊：“太太，桑小姐來了。”

我和霍臣安同時愣住。

他的臉色變了，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我。

“我去處理。”

“不用，”我跟在他後面下了樓，“我也想見見她。”

桑以蓁站在客廳中央。

比我想象中更年輕，圓臉，大眼睛，穿著一條碎花連衣裙，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看見我，她的眼眶立刻紅了。

“嫂子，對不起......”

嫂子。

她叫我嫂子。

“我不該來的，可是我這幾天一直出血，醫生說情緒不能太激動......臣安哥又不接我電話，我害怕......”

霍臣安皺著眉走過去：“我說了讓你別來。”

“臣安哥你別生氣，我走......”

她轉身的時候，忽然踉蹌了一下，整個人朝我這個方向倒過來。

她伸手抓住我的手腕，然後猛地往後一推自己。

砰的一聲，她摔在地上，捂著肚子尖叫。

“嫂子，你推我！”

她的演技很好，眼淚說來就來，聲音裡全是驚恐。

如果我沒有重生，我一定會慌。

可我經歷過一次了。

上輩子她用的是同一招。

同樣的地點，同樣的姿勢，同樣的臺詞。

霍臣安衝過來，擋在她面前，抬頭看我的眼神里全是質問。

“甯甯，你做什麼？”

“我沒碰她。”

“她都摔地上了！”

“她自己摔的。”

桑以蓁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捂著肚子喊疼。

霍臣安的聲音沉下來：“甯甯，我知道你心裡委屈，可她懷著孩子，你......你不能因為自己懷不了就......”

他沒說完。

但我聽懂了。

他覺得我嫉妒，覺得我因為自己不能生育，所以見不得別人懷孕。

上輩子他也是這麼想的。

然後他推開了我。

我捂著肚子說我也懷孕了。

沒有人信。

這一次，我沒有解釋。

我只是看著他。

很平靜地看著他。

那種平靜大概嚇到他了。

他的表情從憤怒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一種說不清的心慌。

上輩子這個時候他推了我。

這輩子，他沒有。

他站在原地，喉結上下滾了兩次。

“我先送她去醫院檢查，讓管家送你回臥室。”

他彎腰扶起桑以蓁，桑以蓁靠在他肩膀上抽泣，走到門口還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上輩子我沒看懂。

現在我看懂了。

是得意。

他們剛出門，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霍臣安的媽媽，我婆婆，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

她穿著一身玫紅色旗袍，保養得體，臉上的表情卻像刀子。

“慕君甯，我聽說你推了以蓁？”

“我沒推。”

“她一個孕婦摔在你面前，你說你沒推？”

她逼近一步，手指幾乎點到我的鼻尖。

“你生不了孩子就容不下別人生，你這個心腸......”

“夠了。”

我後退一步。

“我說了，我沒有推她。”

“你還嘴硬？”

她的手揚了起來。

上輩子這一巴掌打在我臉上，打得我耳朵嗡嗡響。

這輩子我偏了頭，她的手落空了。

她的臉漲紅了。

“你躲？你還敢躲！”

她朝身後招手：“把她給我按住！”

兩個保鏢從門口走進來。

我退到牆角，手機已經開了錄音。

就在保鏢走到我面前的時候，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我爸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我媽跟在後面，手裡還提著一袋水果，看見這一幕，水果袋掉在地上，橘子滾了一地。

“你們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