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年少愛意葬於雪中_第 5 章 我爸的聲音不大

第 5 章

我爸的聲音不大，但客廳裡所有人都停了。

婆婆轉過身，臉上的狠厲還沒來得及收。

我爸走過來，站到我前面。

我媽衝過來抱住我，手在我身上摸了一圈：“甯甯，有沒有受傷？”

“沒有。”

我爸看著我婆婆，一字一句地說：

“慕君甯是我女兒，誰敢動她一根手指，我跟他拼命。”

婆婆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

我媽已經拉著我往門外走了。

“走，回家。”

我在孃家住了整整一週。

霍臣安每天都來，每天都被我爸擋在門外。

第一天他提了兩袋補品，我爸說不需要。

第二天他帶了一束白玫瑰，我媽說花粉過敏。

第三天他在樓下站了三個小時，最後是物業勸走的。

第四天他直接打電話給我爸。

我爸接了，說了一句話：

“霍臣安，你在外面養女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女兒？”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爸掛了。

第五天他沒來。

第六天也沒來。

第七天，他發了一條訊息：

“甯甯，我把桑以蓁送走了，你回來好不好？”

我沒回。

送走了？

我開啟手機查了一下，桑以蓁從原來的公寓搬到了城東的一棟獨棟別墅。

房產證上的名字是霍氏旗下一家空殼公司。

送走了，送到更隱蔽的地方了。

這就是霍臣安的“處理好”。

趙叔那邊也有了進展。

他幫我查到了三年前那筆土地收購的資金流向，從霍氏集團到空殼公司，再到一個海外賬戶，鏈條很清晰。

“甯甯，這條鏈拿出來，夠他喝一壺的。”

“還不夠，”我說，“我還要桑以蓁的那份。”

“她的假身份？”

“不只是身份。她在成為桑以蓁之前，用周芊芊的名字捲走了三個人的錢。有一個老太太被她騙走了養老金，去年冬天凍死在出租屋裡。”

趙叔倒吸一口氣。

“你怎麼知道這些？”

“我有我的渠道。”

我不能告訴他，是因為我死過一次。

那些真相都是我變成鬼之後，在霍臣安的書房裡一份一份看到的。

他替桑以蓁藏得很深，用了三層殼，改了兩次戶籍。

但人死了之後什麼都看得清。

牆擋不住鬼，鎖也鎖不住。

兩週後，證據收集得差不多了。

趙叔把所有材料整理成三份，一份給我，一份備份，一份留底。

我把那份材料鎖在我的舊房間的抽屜裡，鑰匙掛在脖子上。

霍臣安還在發訊息。

頻率從一天十幾條變成一天兩三條，語氣從懇求變成了小心翼翼的試探。

“甯甯，你在幹什麼？”

“甯甯，今天降溫了，多穿點。”

“甯甯，我想你了。”

最後一條是凌晨三點發的：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上輩子我聽到這句話會心如刀割。

現在我只覺得好笑。

不要你？

你抱著別的女人衝出門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不要我了？

你媽打我巴掌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不要我了？

我死在你家地板上的時候，你在哪？

我刪掉了他所有的訊息。

第二天，我去做了孕檢。

十二週了，一切正常。

B超上那個小小的影子蜷縮在我肚子裡，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在趕路。

醫生說：“孩子很健康，你要注意休息，別太勞累。”

我點點頭，把B超照片收好。

回家的路上，我媽在車裡突然說：“甯甯，你是不是懷孕了？”

我低頭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知道？”

“你這半個月不碰咖啡，聞到油煙就躲，每天早上都在乾嘔，”我媽握住我的手，“你當你媽傻啊？”

我笑了一聲，眼眶有點發酸。

“媽，這個孩子是我的，跟霍臣安沒關係。”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甯甯，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和你爸都站在你後面。”

我轉頭看窗外。

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路邊的玉蘭開了滿樹，白得刺眼。

再過兩個月，該開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