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年少愛意葬於雪中_第 2 章 我媽開門的時候

第 2 章

我媽開門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驚喜，再變成不對勁。

“怎麼突然回來了？臉色這麼差。”

“想你了。”

她盯著我看了好幾秒，沒有追問。

我媽是聰明人，她能看出來我眼底那層青黑不是一天兩天熬出來的。

“餓不餓？鍋裡還有排骨湯。”

“嗯。”

廚房的燈暖融融的，排骨湯咕嘟咕嘟冒著泡，窗戶上結了一層水霧。

我坐在餐桌前，手裡捧著碗，突然有點想哭。

上輩子我死的那天晚上，打了十七個電話給我爸，一個都沒接通。

後來我才知道，是霍臣安的媽媽提前一步打電話給我爸，說我在霍家撒潑打滾，讓他別管。

我爸信了。

這輩子，我媽站在灶臺邊，拿勺子給我舀湯，絮絮叨叨說隔壁王阿姨家的狗又把花壇刨了。

我忽然開口：“媽，你和爸有沒有認識做財務審計的朋友？”

她手一頓，轉頭看我。

“怎麼了？”

“幫我問問，我想查點東西。”

她把碗端到我面前，坐下來，壓低聲音：“是不是霍家那邊出了什麼事？”

我喝了口湯，燙得舌尖發麻。

“還沒到說的時候，但我需要你幫我。”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

“行。”

她沒有多問，這讓我鼻子一酸。

上輩子我把所有的信任都給了霍臣安，把孃家推得遠遠的。

我媽那時候說過一句話，我記了兩輩子：

“甯甯，嫁了人也別忘了回家的路。”

我沒聽。

直到死在霍家的地板上，才明白這句話的重量。

晚上我爸回來了。

他在客廳坐下來，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把電視音量調低了些。

我爸是這樣的人，話不多，但什麼都看在眼裡。

我在他旁邊坐下來。

“爸，霍臣安在外面養了個女人。”

遙控器從他手裡滑下去，砸在茶几上。

“你說什麼？”

“那個女人懷孕了。”

我爸的臉漲紅了，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跳。

他騰地站起來，抓過手機就要打電話。

“我現在就找他......”

“爸。”

我按住他的手。

“你打電話過去，罵他一頓，他低頭認錯，給你賠禮道歉，然後呢？”

他愣住了。

“他是京圈的霍臣安，你打他罵他，他認，可事情解決不了。”

我看著我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讓他輸得徹底，不是輸一場吵架，是輸所有。”

我爸慢慢坐回去，手裡的手機攥得咯吱響。

半晌，他聲音啞了：

“甯甯，你受委屈了。”

“還沒有，”我說，“委屈的部分我不會讓它發生了。”

當晚我躺在自己從小睡到大的房間裡，天花板上還貼著褪了色的熒光星星。

手機亮了一下。

霍臣安發來訊息。

“到了嗎？”

“到了。”

“早點休息，明天我來接你。”

我看著那句“來接你”，想起結婚那天，他也說過類似的話。

他穿著黑色西裝站在婚車前，陽光打在他側臉上，他伸出手說：

“慕君甯，我來接你回家。”

那時候我以為那就是家了。

我關掉手機，翻了個身。

袖口裡那張疊好的B超單硌著皮膚。

六週。

我的孩子六週了。

上輩子這個孩子跟我一起死在霍家。

這輩子，誰也別想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