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硯聽湘雨_第4章 沈青有些踉蹌
沈青有些踉蹌。
「蘇朔月!」
「他是誰?」
「你知不知道你作為我的未婚妻和一個外男糾纏不清,有辱貞節,你就不怕我不要你了嗎?」
「你把我的顏面往哪放了?」
他字字句句誅我不守婦德,怨我丟他顏面。
我沒讀過聖賢書,沒他能說會道,此刻百口莫辯,急得眼淚往下掉。
是蕭臨硯握住我的手,站在我身前,一字一句。
「沈大人為官三年,難道不知婚姻之事三年無故拖延迎娶當廢嗎?女子可自行改嫁。」
「久滯婚約,違期不娶,我沒記錯的話,大人貌似近幾日正在與尚書令的女兒議親,妄冒議親,欺瞞舊聘,按照我大周律,當笞杖八十,廢除官職。」
蕭臨硯說完笑了笑,聲音放輕許多:
「大人於京中為官,一言一行皆是天子顏面,當莫要隨意辱了女子清白。」
沈青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呆呆地站在不遠處任由雨水沖刷。
我盯著他覺得心煩,便轉身要回馬車。
入秋漸微涼,手冷得像是冰塊,被蕭臨硯這麼一握,竟也不覺得冷了。
車簾被蕭臨硯放了下去,依稀能聽到沈青狼狽的聲音。
「蘇朔月,你今日要是敢跟他走,就再也不要想著我能用八抬大轎娶你進門!」
他失了儀態,聲音激憤。
我緊緊地拽著蕭臨硯的袖子:
「我們回家吧。」
蕭臨硯微微嘆了口氣,抬手擦掉了我臉上的水。
我鬆開了他的袖子,紅了眼:
「像我這樣被拋棄的女子,官人也依舊願意求娶嗎?」
我沒抬頭看他,沒等到他回答,就繼續說了下去。
「官人仕途風光無數,京中女子萬千,我回去後便和媒婆說一聲,不必再牽線了。
」
蕭臨硯神色惆悵,嘆了口氣:
「拋棄之事,乃男方之責,朔月清清白白,切莫妄自菲薄。」
真的是他說的這樣嗎?
「可是村裡的婦人都說,被拋棄的女子,再也嫁不出去。」
「就算官人願意求娶,我沒讀過書,沒識過字,會丟了您的顏面。」
蕭臨硯捧住了我的臉,眼神真誠。
「朔月能養畜能女紅,能一個人把日子過成花,是我書生呆子比不上的,怎麼會丟顏面了呢?」
「沒讀過書不是朔月的錯,我教你讀書,教你識字,就像小時候你教我踢毽子那樣好不好?」
也怪那日的月光太清冷,打在蕭臨硯含著笑的眼睛上,襯托得整個人溫柔極了,我就鬼使神差的自私地說了好。
07
媒婆的速度很快,大張旗鼓。
不出幾日,整個月亮村都在傳我和蕭臨硯的婚事。
媒婆收了錢,為我量身定製了婚服,連窗戶上都貼上了紅色剪紙,喜慶連連。
日子和往常一樣,只不過沈青的小廝往鄉下跑的次數更加勤了,送來的信也比以前多。
一沓一沓地送,被我丟在了豬棚裡,已經有小山一樣高了。
信上寫的是什麼,有多少字,我再也不會知道,也不會在意。
因為蕭臨硯告訴我,我馬上就要嫁給他了,我要忙著嫁人,就再也不會費盡心思地去讀那一封又一封看不懂的信。
那日雨中分開的場景,我早已拋之腦後,沈青卻歷歷在目。
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金釵沒能送到我的手裡,沈青覺得遺憾。
他嘆了口氣,小心翼翼擦掉上面的灰塵,然後放進一個精美的盒子裡。
這些日子他送過來的信一封又一封,上面字字句句都是沈青訴說的對我的愧疚、喜歡、思念。
最後幾封信,上面寫的是,中秋過後,他準備親自來迎接我。
沈青寫,他為人大度,就不計較我的過失,依舊要用八抬大轎去我進門。
這麼重要的事情,他一個京中大官的身份,不願意屈尊下鄉親自跟我說,他不願意丟了臉面。
因此,依舊悄摸摸地讓自己的貼身小廝前去送信。
婚服早早地命人定製,沈青輾轉反側睡不著的時候,就會起身穿上喜服,手裡拿著我曾經送給他的當作定情信物的香囊,枯坐在一旁,呆呆地看一整夜。
就連身邊的小廝都看不明白自家老爺的心思。
沈青他也不明白,到底為什麼。
他會盯著香囊想起我紅著的眼睛,會看著婚服想象我嫁過來的場景,會在和尚書家的謝小姐約會時忽然間記起我笑的樣子。
他不明白,自己這麼看重前程的人,會因為想起我哭紅的眼睛,就猶豫再三拒絕了和尚書家的聯姻。
沈青莫名其妙地心裡五味雜陳。
這些日子他命小廝送了許多自己親筆寫給我的信,兩天一封,甚至一天一封。
卻沒有收到我的一次回信。
沈青覺得我在同他置氣,在等著他去哄我。
他想,不打緊的。
等到良辰吉日,他用八抬大橋,風風光光的回鄉去接人。
我一定是熱淚盈眶,紅著眼撲進他的懷裡的。
他不願意去往壞處多想了,手裡攥著香囊沉沉地睡去。
等朔月進門就好了。
沈青這樣想,開心地睡了。
夢裡他看到了我一襲紅衣嫁給了他。
像小時候那樣,他牽著我的手。
......
蕭臨硯娶我那日,十里紅妝,八抬大轎,無比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