瀘沽湖不收爛掉的深情_第7章 7我沒讓卓瑪進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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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讓卓瑪進花樓。
花樓是摩梭女人招待阿夏和哺育兒子的乾淨地方,不沾土司大院裡的那些髒水。
我讓母親把她領到了前院的客房,給她灌了一碗熱薑湯。
卓瑪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她雖然穿著名貴的織錦緞子,但髮髻散亂,眼神里全是驚恐。
那個被她緊緊抱在懷裡的孩子,瘦得像只小貓,哭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他為什麼要送走孩子?”
我坐在火塘邊,往裡面添了一塊乾柴。
“這不是他夢寐以求的大哥的血脈嗎?族裡的老人們不是都認可了嗎?”
卓瑪慘笑了一聲,眼淚順著毫無血色的臉頰滾下來。
“認可是認可了,可家產也已經到他手了。”
她顫抖著伸出手,扯開嬰兒脖子上的金鎖。
那細小的脖頸上,有一塊明顯的烏青。
“達瓦一拿到老土司留下的地契,整個人就變了。他不再去我房裡,連看都不看這孩子一眼。”
“昨天夜裡,他喝醉了衝進我房裡,指著孩子的鼻子罵,說這孩子是個討債鬼,說是因為這個孩子,你才徹底不要他的。”
卓瑪把臉埋在手掌裡,壓抑地痛哭起來。
“他說......他說反正大哥的後代已經有了,送到寺廟裡去為家裡祈福也是合情合理的。
珍珠,他這是要活活餓死我的孩子啊!
後廟的那些老喇嘛,哪裡會照顧一個剛斷奶的嬰兒?”
我看著火塘裡跳動的火苗,心裡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就是達瓦。
他永遠在為自己的自私找最冠冕堂皇的藉口。
需要爭奪家產時,這孩子是大哥的血脈,是家族的希望;
現在家產到手了,就想挽回失去了我,這孩子就成了阻礙他追求真愛的“討債鬼”。
“你來找我有什麼用?”
我看著卓瑪。
“我是他不要的走婚女,你才是他正堂裡八抬大轎娶進門的大少奶奶。”
“不,他在乎你!”
卓瑪突然撲過來,一把抓住了我的裙角。
“他書房裡掛滿了你的畫像!他喝醉了就抱著那條你織的舊披肩哭!珍珠,只要你肯去跟他說一句話,只要你讓他把孩子留下,我願意從土司大院裡滾出去!”
她給我在青磚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我把正妻的位置讓給你!求求你,救救大哥的唯一血脈吧!”
我站起身,把裙角從她手裡抽了出來。
“卓瑪,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可憐又可悲的女人。
“在這個男人眼裡,沒有什麼是不能犧牲的。大哥、你、這個孩子,甚至我,都只是他用來滿足私慾的工具。”
“他今天能為了家產娶你,明天就能為了所謂‘深情’拋棄你。”
我從桌上拿起一個紅紙包,塞進她的懷裡。
“這裡有二十塊大洋,是我上個月賣披肩掙的。你帶著孩子,坐明天早晨去省城的馬車走吧。別回土司大院了,也別在湖邊待著。”
卓瑪愣住了。
“走?我能去哪兒?沒有男人依靠,我一個女人......”
“我就是一個人。”
我指了指門外。
“我們摩梭女人,沒男人靠一樣活得好好的。
你若是連這點勇氣都沒有,那你就帶著孩子回土司大院,去等著看達瓦哪天高興了,給你們母子一口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