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葬盡年少情_第 9 章 周芸被追加起訴的消息傳出來的時候
第 9 章
周芸被追加起訴的訊息傳出來的時候,是十一月中旬。
教唆罪和共謀挪用資金。
她被抓的那天據說在美容院做護理,兩個便衣走進去的時候,她臉上還貼著面膜。
律師說她在審訊室裡罵了整整兩個小時,罵我忘恩負義,罵我不是人。
最後籤筆錄的時候手抖得寫不成字。
桑以安在看守所裡比她安靜得多。
據說他認罪態度良好,把所有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
包括周芸給了他多少錢,包括他怎麼一步步接近慕璃璇,包括那些空殼公司是怎麼註冊的。
他供述的最後一句話是:“我就是個被僱來的工具。”
工具。
上輩子他推倒我的時候可不像個工具。
那個笑著說“嫂子不跟你過了是你沒本事”的男人,現在管自己叫工具。
慕璃璇的案子因為周芸和桑以安的口供發生了變化。
她的律師申請了從犯認定,理由是她受母親長期控制和教唆,主觀惡性較小。
檢方沒有完全採納,但量刑建議從三到七年降到了二到四年。
最後的判決是這樣的:
桑以安,挪用資金罪,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數罪併罰,有期徒刑八年。
周芸,教唆罪,共謀挪用資金罪,有期徒刑四年。
慕璃璇,挪用資金罪,有期徒刑二年六個月。
宣判那天我沒有去。
律師把結果發給我,我看完刪了。
公司的專案按計劃推進。
深圳那邊的合作很順利,甲方追加了投資,我在南山拿了一塊地。
忙起來之後日子過得很快。
十二月的時候圈子裡有個飯局,我去了。
席間碰到一個叫顧沉的女人,慕璃璇以前的同事。
她主動過來敬酒,說了些場面話,然後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霍總,有件事......其實我猶豫了很久要不要說。”
“說。”
她低下頭,聲音很小。
“我喜歡你很久了。從璃璇帶你來公司年會那次就......對不起,我知道時機不對。”
我看著她,認真地看了幾秒。
她長得不像慕璃璇,五官更淡,氣質更安靜。
“謝謝你,”我說,“但我現在不想開始任何關係。”
她點了點頭,沒有糾纏,端著酒杯回了自己的位子。
散場後我一個人開車回酒店。
深圳十二月的夜晚不算冷,車窗開著一條縫,風灌進來帶著海的味道。
路過海邊的時候我把車停了。
下車拄著柺杖走到堤岸邊上,海面很暗,看不清遠處,只有浪打在礁石上的聲音,一遍又一遍。
我站了很久。
從十二歲到現在,我的人生裡一大半的記憶都和慕璃璇有關。
翻牆的小女孩,騎車的少女,冰面上拉我的手,病床邊的眼淚,灶臺前的圍裙,還有最後在探視室裡隔著玻璃拍桌子叫我名字的聲音。
都過去了。
我低頭看自己的腿。
柺杖撐在地上,右腿還是那樣,走起來一高一低,改不了了。
但我站得很穩。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律師發來的。
“霍總,深圳分公司的註冊手續辦完了,明天可以正式掛牌。”
海風把我的衣領吹得獵獵作響。
我收起手機,轉身往回走。
柺杖敲在水泥地面上,一下一下,節奏很穩。
身後的海浪聲漸漸遠了。
前面是城市的燈火,密密麻麻,亮得刺眼。
我走進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