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葬盡年少情_第 8 章 出了看守所

第 8 章

出了看守所，外面是深秋。

路邊的銀杏葉落了一地，金黃的，踩上去發出乾脆的碎裂聲。

我站在門口抽了一根菸。

五年沒抽過了，慕璃璇不讓。

煙氣散在冷風裡，很快就沒了。

手機響了，是公司的人打來的。

“霍總，那個深圳的專案甲方打款了，您什麼時候方便過來簽字？”

“明天。”

掛了電話往停車場走，迎面碰見一個人。

蘇寧，慕璃璇以前的閨蜜，也是圈子裡的人。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

“松臣？你也來看她？”

“嗯。”

她猶豫了一下：“她還好嗎？”

“瘦了。”

蘇寧嘆了口氣，跟我並排走了一段。

“松臣，我知道你恨她。但她那個人......你比誰都清楚，她就是耳根子軟，她媽說什麼她就信什麼。”

“她二十八歲了，”我說，“不是八歲。”

蘇寧沒再說什麼。

走到停車場的時候她忽然叫住我。

“松臣，有個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說。”

“桑以安在看守所裡交代了一些東西。”

我停下來。

“他說當初接近璃璇不只是為了錢。是周芸找到他的，一開始就計劃好的。”

“周芸給了桑以安一筆錢，讓他接近璃璇，目的是讓璃璇懷一個健康的孩子。後來桑以安自己貪心，藉著這層關係開始要錢，越要越多。璃璇被他牽著走，也是被周芸那邊逼的。”

我拄著柺杖站在原地。

風把銀杏葉吹過來，有一片貼在我的鞋面上。

“松臣？”

“我知道了。”

上輩子我不知道這些。

上輩子我只看見慕璃璇越過我去檢視桑以安有沒有受傷。

只看見周芸站在我面前說“一個瘸子，帶出去都丟人”。

只看見我躺在地板上，一個人慢慢變冷。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周芸在操盤。

她嫌棄我的腿，嫌棄我給不了她女兒一個“完美”的後代。

所以她找了一個四肢健全的男人，塞給她女兒。

慕璃璇不是無辜的，她有選擇的餘地，但她選擇了聽她媽的話。

就像她從小到大都聽她媽的話。

我打了個電話給律師。

“周芸涉嫌教唆和共謀，這些口供能不能用？”

“可以。桑以安已經做了筆錄，如果與其他證據印證，檢方可以追加起訴。”

“追加。”

我沒有猶豫。

掛了電話，天陰下來了，雲層很低，壓在頭頂上。

開車回酒店的路上經過一個路口，紅燈。

等燈的時候我看見對面人行道上一對老夫妻互相攙著過馬路。

男的走得很慢，腿腳不太好。

女的一直扶著他，走一步等一步。

綠燈亮了。

我踩下油門的時候忽然想起，爸媽出車禍的那天，也是在一個路口。

他們也是互相攙著的。

媽走得快，爸走得慢。

媽總是抱怨爸磨蹭，但從來沒有鬆開過手。

他們走了之後，再也沒有人這樣等過我。

慕璃璇等過。

但她後來不等了。

我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趕出去，專心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