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葬盡年少情_第 6 章 她沒有接話
第 6 章
她沒有接話。
“這叫共同犯罪,不是我想追究就追究的,是法律在追究。”
“你——”
“周女士,我再說最後一句。上輩子您說我是個瘸子,帶出去丟人,叫我該懂點事。”
“什麼上輩子?你腦子有毛病——”
“這輩子請您自己懂點事。”
我掛了。
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那些記憶。
死的那天晚上我給周芸也打了電話。
她沒接。
後來她接了,聽見我說頭痛,讓我別矯情。
掛了之後三個小時,我就死了。
手機螢幕又亮了。
慕璃璇不知道用誰的手機發來的訊息。
“松臣,我媽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裡去。但你能不能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幫我跟你律師說說,別把事情做絕。”
我看著這條訊息,想起十二歲那年夏天。
她搬到我家隔壁,第一天就踩著牆頭翻到我家院子裡,膝蓋磕破了一大塊皮。
我給她貼創可貼的時候,她咬著嘴唇忍著不哭,說:“我叫慕璃璇,你叫什麼?”
二十年了。
我刪掉了那條訊息。
桑以安的案子進展比我預想的快。
檢察院批捕後第三週,經偵把他名下所有賬戶查了個底朝天。
除了行遠文化和那家娛樂公司,他在外地還有兩個空殼——全都指向慕璃璇的資金。
總金額最終定格在一千一百萬。
律師跟我通電話的時候說:“慕璃璇那邊也要追訴了。取保候審可能會變更為逮捕。”
“什麼時候?”
“快了。兩週之內。”
我說好。
掛了電話之後坐了很久。
深圳的天終於放晴了,窗外能看到海,陽光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很好看。
但我沒什麼心情看。
我父母走了之後,這世上和我有血緣關係的人就沒有了。
慕璃璇是這些年來唯一讓我覺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的人。
二十三歲那年我為救她傷了腿。
那天暴雨,她的車被追尾推進了綠化帶。我從後面的車裡爬出來,拽開她那輛變了形的車門,把她拖出來。
碎玻璃扎進了我的右腿,鋼筋刺穿了膝蓋。
手術檯上醫生說,神經受損,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醒過來的時候她趴在病床邊哭。
她說:“松臣,你是為了我才變成這樣的。”
她說:“我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你。”
我信了。
然後她用我的錢養了一個四肢健全的男人。
想到這些的時候我不會再覺得疼了。
因為死過一次的人,不會再怕疼。
兩週後,慕璃璇被正式逮捕。
我是看新聞知道的。
標題寫的是:“京圈名媛慕璃璇因涉嫌挪用資金罪被依法逮捕。”
配圖是她被兩名女警帶出來的照片,沒有戴手銬,但手背在身後,頭低著。
她穿了一件灰色的衛衣,是我以前的。
太大了,領口塌下來露出一截鎖骨。
我看了很久那張照片,最後把新聞頁面關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