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葬盡年少情_第 7 章 慕璃璇被關進去一個月後
第 7 章
慕璃璇被關進去一個月後,看守所那邊傳了話,說她想見我。
我猶豫了三天。
律師說你沒有義務去。
我說我知道。
但我還是去了。
探視室的燈光是白色的,照得每個人都沒有血色。
隔著一層玻璃,慕璃璇坐在對面。
她瘦了很多,顴骨突出來,下巴尖尖的,頭髮剪短了,大概是裡面不方便打理。
眼睛還是那雙眼睛,但光散了。
她拿起電話聽筒的時候手在抖。
“松臣。”
“嗯。”
她看著我,看了好久,忽然笑了一下。
“你氣色比以前好了。”
“嗯。”
“腿呢?還疼嗎?”
“不怎麼疼了。”
她點了點頭,把聽筒換了隻手握著。
“松臣,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十六歲那年偷跑出去看流星。”
“記得。”
“我們在山頂坐了一整夜,什麼都沒看到。你說流星雨是騙人的,不如回家睡覺。”
她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了。
“後來你回家被你媽罰站了兩個小時,我在牆那邊也陪著站了兩個小時。”
我沒有說話。
“我們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你被罰站我就陪著站,我生病你就逃課來看我。我們說好了一輩子不分開的。”
她用手背擦眼淚,聽筒差點掉。
“松臣,你回來好不好?等我出去了,我什麼都聽你的,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看著她。
玻璃上映著兩個人的影子,一個坐得很直,一個在哭。
“璃璇,”我的聲音很平,“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愣了一下。
“桑以安,他到底哪裡好?”
她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最後她說了一句我沒想到的話。
“他沒有哪裡好。”
“他沒有你好,從來都沒有。”
她又哭了。
“松臣,我不知道我怎麼了......你受傷以後,我每天看你走路都心疼,可我不敢說。我媽一直在我耳邊念,說你這條腿好不了了,說以後的孩子萬一遺傳了怎麼辦......”
“然後桑以安出現了,我媽介紹的。她說只是讓我生個健康的孩子,不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
我的手攥緊了。
上輩子周芸說的那句話——“她想要個健康的孩子,你該懂點事。”
原來是她一手安排的。
“松臣,我一開始真的只是為了要個孩子。後來桑以安說他公司需要錢,我想著幫他就是幫自己以後的孩子......我知道錯了,我全都知道了。”
她貼著玻璃,額頭抵在上面。
“你能不能再信我一次?”
探視室很安靜,只有空調運轉的聲音。
“璃璇,”我說,“十二歲那年你翻牆翻到我家,膝蓋磕破了,我給你貼創可貼。”
她抬起頭來。
“十五歲你騎車載我,車技很差,差點把我摔溝裡。”
她破涕為笑。
“十九歲你趴在冰面上拉我,手腕脫臼了都沒鬆手。”
她哭著點頭。
“二十三歲我為了救你傷了腿,你說這輩子不會離開我。”
她的笑沒了。
“可是你離開了。”
我把聽筒放回去。
站起來的時候她在玻璃那邊拍著桌子叫我的名字。
聲音隔著玻璃傳過來,悶悶的,像從水底冒上來的氣泡。
我轉身走了。
走廊很長,燈管是那種老式的日光燈,有一盞在頻閃。
我的柺杖敲在水磨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回聲在空走廊裡盪開來。
她的聲音追在身後,越來越遠。
“松臣——松臣——”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