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上的划痕不會說謊_第 9 章 兩個月後

第 9 章

兩個月後，我在這座城市的生活已經有了完整的輪廓。

每天早上七點出門，路過那家固定買咖啡的小店，老闆娘已經能叫出我的名字。

工作上接了第二個專案，跟本地一家文旅公司合作。

我開始自己買菜做飯，也學著煲湯。

網上找的菜譜，不需要任何人教。

溫知意的訊息從每天一條變成了隔幾天一條。

我偶爾回一兩個字，不冷不熱。

直到有一天，她發來了一個連結。

是一張機票的截圖。

航班目的地是我在的這座城市。

“後天到。”

我看著那張截圖，沒有驚慌，也沒有憤怒。

只是想了三秒，回了一個字：“好。”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答應。

“真的？你願意見我？”

“你都買票了，我還能讓你退？”

“那我到了你在哪等我？”

“機場出口。”

這是三年來她第一次飛向我的城市。

雖然這座城市已經不是我原來的那個了。

後天中午十二點，我站在到達大廳的出口。

她從閘口出來的時候，我幾乎有一瞬間沒認出來。

瘦了。

臉頰凹了下去，眼下有明顯的青色，頭髮比以前長了，有些毛躁。

但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笑了。

笑得像三年前我第一次坐飛機去看她時她在機場接我的樣子。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走到我面前，停住了，沒有伸手擁抱。

像是拿不準尺度。

“瘦了。”她說。

“你也是。”

“你氣色倒是不錯。”

“海邊住著，曬的。”

她看著我，嘴角的笑意還在，但眼睛裡有一層我沒見過的東西。

“走吧，”我說，“我請你吃飯。”

我帶她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餐館，老闆做本地菜很地道。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她點菜的時候翻了很久的選單。

“你現在吃辣嗎？”

“偶爾。”

“以前不是一點辣都不能碰？”

“改了。”

她把選單放下來，看著我。

“你變了很多。”

“嗯。”

“是好的那種變。”

我沒接話，給自己倒了杯茶。

菜上來之後，她吃了幾口，筷子停下來了。

“凌舫，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說。”

“我跟嶼川......我確實越了界。”

我抬起頭看她。

這是三年來她第一次承認。

“戒指的事，是我的錯。”

“我不該把你送的東西給他。”

“你是怎麼給的？”

“他有一次說好看，想試戴一下，我摘給他了。”

“後來他說尺寸正好就沒還，我......我也沒要。”

沒要。

那枚我攢了兩個月工資定製的戒指，她“沒要”。

“後來怕你看出來，我重新買了一枚一樣的。”

“我知道。”

她低下頭，手指攥著筷子。

“我知道說這些太晚了。”

“但是凌舫，我想讓你知道，我從頭到尾沒有跟他發生過什麼。”

“我們沒有越過最後那條線。”

“溫知意，你覺得越沒越過那條線很重要嗎？”

“不是嗎？”

“你把我的東西給了他，你們每天一起吃飯、看電影、深夜聊天。”

“他有你家鑰匙和固定拖鞋，他替你接我的電話、替你善後所有事情。”

“你說你們沒越過最後那條線。”

“但你知不知道，那條線在我心裡的位置，遠比你以為的靠前。”

她沒有反駁。

“你越的不是身體的界，是生活的界。”

“你給了他一個未婚夫該有的所有東西，留給我的只剩一個名分。”

“凌舫......”

“我已經不生氣了，真的。”

她抬頭看我，表情像是不信。

“我不是在賭氣，也不是在懲罰你。”

“我只是不想要這段關係了。”

她的眼眶紅了。

很快別過頭去，用手背蹭了一下。

“那你要不要考慮一下？給我一次機會。”

“你已經用完了。”

“凌舫，我真的喜歡你。”

“我知道，但你也喜歡他。”

她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因為否認不了。

吃完飯我送她回了酒店。

走到大堂門口的時候，她忽然說：

“那枚戒指......你要不要拿回來？”

“不用了。”

“那我讓他還......”

“溫知意，那枚戒指從你摘下來的那一刻起，就不是我的了。”

她站在門口，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明天什麼時候走？”我問。

“你想讓我什麼時候走？”

“隨便你，但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她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認真的？”

“嗯。”

我轉身往回走。

“謝凌舫。”

她在身後叫我。

我停住了腳步，沒有回頭。

“如果當時......如果我一開始就跟他保持距離，你還會走嗎？”

我想了一下。

“可能不會。”

然後繼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