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上的划痕不會說謊_第 7 章 第三周
第 7 章
第三週,提案過了。
客戶說滿意,要加大預算做全案。
總監在群裡發了訊息:
“新來的謝凌舫第一炮打得漂亮,今晚團建請客。”
陸知行在旁邊拍桌子:
“請客!請客!大排檔走起!”
晚上十個人圍著一張大圓桌,啤酒碰了一輪又一輪。
我酒量一般,兩杯就開始上頭。
陸知行替我擋了好幾杯,嘴上說著“他新來的還在保護期”。
總監笑:
“什麼保護期,下個月做方案的時候可沒人保護你。”
“放心,我能扛住。”
我舉起杯子。
“好,有這個態度。”
那天我喝到微醺,陸知行扶著我從大排檔出來,在路邊等代駕。
“能走不?”
“能。”
“你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謝謝你的形容。”
他笑了,然後安靜了一會。
“謝凌舫,你來這邊之後,笑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我愣了一下。
“有嗎?”
“有,你剛來那兩天,臉上寫滿了“別靠近我”。”
“現在好多了。”
“可能是海風吹的。”
“海風能治療情傷嗎?”
“不知道,但至少不會讓你覺得自己有病。”
他沒追問這句話的意思。
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說:
“不管以前什麼情況,你現在挺好的。”
代駕來了,我坐在後座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閃過去。
手機亮了,是溫知意。
不是訊息,是朋友圈。
她發了一張空蕩蕩的沙發照片,沒有文字,只有一個地點定位,是我之前住的那座城市的那間公寓。
評論區裡,她媽媽回了句:
“一個人好好照顧自己。”
柏嶼川回了個擁抱的表情。
她的回覆我看不到,但能猜到。
這是做給我看的。
那種“你走了我很可憐”的氛圍營造。
配合上之前讓她媽媽打電話給我媽的操作。
她在所有人面前塑造了一個被拋棄的可憐女友形象。
而我是那個不辭而別的薄情人。
我划走了朋友圈,沒有點贊,沒有評論。
回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陸知行說我笑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我回想了一下這三週。
每天早上走路去公司的時候會看到路邊的三角梅。
午休的時候會和同事去海邊的步道上散步。
下班後去超市買菜自己做一頓簡單的晚飯。
沒有人問我“你又怎麼了”。
沒有人讓我“別多想”。
沒有人在我每次試圖表達感受的時候,先發制人地把我定義為那個有問題的人。
這種感覺不是快樂。
是不再窒息。
一個月整的時候,溫知意發來一條長訊息。
是深夜十一點半發的。
“凌舫,我想了很久。”
“你說得對,之前有些事確實是我做得不夠好。”
“我不該跟嶼川走得那麼近,讓你不舒服。”
“我已經跟他說了以後保持距離。”
“你能不能回來?我們好好談一談。”
保持距離。
我看到這四個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是嘲諷,是一種塵埃落定之後的輕鬆。
她願意“保持距離”了。
不是因為她意識到了自己做錯了什麼,而是因為我的離開讓她感到了失控。
她需要恢復掌控感。
所以她讓步了一小步。
但措辭是“走得近讓你不舒服”,而不是“我越界了”。
問題永遠在我的感受上,不在她的行為上。
我把這條訊息看了兩遍。
然後打字:“不回了。”
她的回覆來得比任何一次都快:
“為什麼?我都說了會改了。”
“溫知意,我沒有讓你改。”
“那你想要什麼?”
“我現在過得很好。”
“你過得好的生活就不能包括我嗎?”
我盯著這句話,忽然覺得很荒謬。
三年裡,她的生活裡包括了柏嶼川的鑰匙、拖鞋、便利貼、圍裙、奶茶和手鍊。
而我只是一個偶爾飛去的訪客。
現在她問我,過得好能不能包括她。
“不能。”
發出去之後,我把手機調成了飛航模式。
關了燈,聽著窗外的海浪聲,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飛航模式關掉之後湧進來的訊息只有一條。
不是溫知意的。
是柏嶼川的:
“謝哥,知意喝酒喝進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