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上的划痕不會說謊_第 5 章 落地的時候是上午十點
第 5 章
落地的時候是上午十點。
手機開機,湧進來二十三條訊息。
溫知意的佔了十九條。
最早的一條是早上七點:“人呢?”
七點十分:“你行李也沒了,你是回去了?”
七點半:“怎麼不接電話?”
七點四十五:“謝凌舫你到底去哪了?”
八點:“你是不是生氣了?因為昨天的事?”
八點二十:“我知道你不高興,但你至少跟我說一聲。”
後面的每一條都是未接來電的通知。
柏嶼川也發了一條:“謝哥,知意找不到你,你沒事吧?”
我把訊息全部標記已讀,沒有回覆任何一條。
然後打開了另一個對話方塊。
是和公司外派部門的HR。
“謝凌舫,航班順利嗎?接你的同事已經到達大廳了,舉著牌子的那個就是。”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出口,很快看到了那塊白板。
寫著我的名字和公司logo。
舉牌子的是一個板寸頭的男生,笑起來咧著嘴,露出一排白牙。
“謝凌舫對吧?我叫陸知行,你的對接人,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問我就行。”
“謝謝。”
“客氣什麼,走吧,先帶你去看住處。”
車開在沿海公路上,窗外是大片的藍。
陸知行一邊開車一邊介紹:
“公司給你租的公寓離辦公樓走路十分鐘,周圍配套還行,超市便利店都有。”
“你之前在總部是做策劃對吧?”
“這邊的團隊比較小,節奏會快一些,但氛圍很鬆。”
“嗯,我能適應。”
“那就好,對了,你這次外派是多久?合同上寫的是......”
“一年。”
“一年吶,夠你把這座城逛遍了。”
手機又震了。
溫知意。
我瞥了一眼沒接,順手把手機塞進了包裡。
陸知行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沒問。
公寓比我想象的好。
朝南的窗戶,能看到一小片海。
陽臺上有個前租客留下來的花架,空的,但位置正好。
“喜歡養花的話,樓下花店週末有打折。”
陸知行幫我搬了最後一個箱子,拍了拍手。
“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去公司報到。”
“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絡我。”
“好。”
門關上之後,整間屋子只有我一個人。
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地板上,背靠著紙箱,看窗外的天慢慢從白變成淡金色。
手機從包裡拿出來,震了一路的未讀訊息已經攢到了四十多條。
溫知意最新的一條是十分鐘前發的:
“你去哪了?我問了你公司的人,他們說你外派了?”
“什麼外派?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我想了一會,打字。
“對,外派一年。”
“我需要換個環境。”
發出去不到十秒,電話就打了進來。
這次我接了。
“謝凌舫,你瘋了吧?”
她的聲音不是憤怒,是一種接近於恐慌的東西。
“說外派就外派,說走就走,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你就是為了懲罰我?”
“不是懲罰你。”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連招呼都不打就消失?”
“我需要跟你打招呼嗎?”
“你是我未婚夫!”
“那又怎麼樣。”
她被我這五個字噎住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我能聽到她的呼吸,急且亂。
“你告訴我到底怎麼了,我改。”
“溫知意,你連我要你改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說!”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你每次說的都是疑神疑鬼的東西,我跟嶼川的事我解釋過無數次了。”
“我沒有要你解釋他的事。”
她愣住了。
“那你......”
“我只是累了。”
“跟你在一起,我太累了。”
風從陽臺灌進來,鹹鹹的,帶著海水的味道。
“凌舫......”
“給我一點時間。”
“多久?”
“不知道。”
“那我去找你。”
“不要來。”
“憑什麼?”
“因為你來了也沒有用。”
“你每次來都帶著你的解釋、你的理由、你的“你想多了”。”
“我不想聽了。”
她沒說話。
很長很長的沉默。
然後她用一種很低很低的聲音說:
“你是要跟我分手?”
“我沒有說分手,我說的是,給我時間。”
“那你這一年不見我、不接電話、不回訊息,跟分手有什麼區別?”
“區別是,我還沒有把戒指還給你。”
我一說“戒指”這兩個字,那頭又安靜了。
她大概在想,我說的是哪枚戒指。
是她戴在手上的那枚新買的,還是現在在柏嶼川手上的那枚。
“別想了,”我說,“你自己清楚。”
然後掛了電話。
結束通話之後我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緊張。
是因為說了太久不敢說的話,身體需要釋放那種積壓的力。
窗外的海面被夕陽染成了橘紅色。
我坐在地板上,低下頭,手臂撐在膝蓋上,深呼吸了很久。
沒有失態。
只是讓風一直吹著我。